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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1章 远和近
“听听先生的课確实不错。”秦九章道。
胡適说:“难得发现一名白话文以及白话诗都做得如此好的人,必须好好珍视,以应对復古派的反扑。”
“胡博土关注了此前復古派对新诗的攻击?”
“已经了解。更麻烦的是,有两位很厉害的老先生加入了对方阵营。”
“哪两位?”秦九章问。
“太炎先生和任公。”
好吧,章太炎和梁启超(任公是梁启超的號),战斗力確实相当强。
章太炎號称章疯子,没有他不敢喷的,包括民国的总理。
梁启超则有著开掛般的笔力,当年以一己之力维护改良派,对抗章太炎、汪兆铭、胡汉民、陈天华等一眾革命派大佬都不落下风。
一一两个都是不好惹的。
秦九章说:“我曾在报上看过太炎先生的评论。”
胡適嘆道:“太炎先生对新诗『无话可说”。对白话稍微讲了两句,说白话意义不全,有时候不得不用文言。”
秦九章说:“我反而觉得白话文意义更全,有时候要用白话去解释文言。”
胡適说:“对於普通人而言就是这样,但像太炎先生那种读了一辈子文言的,自然觉得文言意义更全。好在太炎先生因为不少弟子在白话这边,而且他近来不太喜欢拋头露面站在风口浪尖,所以並没有太多针对白话的批评之语。而任公的笔锋就厉害多了。”
“任公怎么评价新诗?”秦九章问。
胡適说:
“任公称,诗是一种技术,而且是一种美的技术,因此格律可以不讲,但修辞和音节要十分注意。
“任公曾经看过我的诗集《尝试集》,他的眼光不可谓不毒辣,一眼就看出,有很多作品我是依著两宋的词家旧调,谱下来的小令。
“他说,五代两宋的大词家,大半都懂音乐,他们所创的调,都是拿乐器按拍出来的。我们依著填,只要意境字句都新,自然韵味双美。”
胡適话暂停在了这里,但秦九章立马明白:“任公一定认为,现在的白话诗人却都不懂音乐,
没有韵味。”
“任公就是这个意思。”胡適说。
秦九章虽然听过许多词曲俱佳的歌曲,可都是一些现代歌曲,与民国的环境不是很相称。
胡適翻出一本书,上面有梁启超的一篇文章节选:
“纯白话体有最容易犯的一件毛病,就是枝词太多,动辑伤气。
“试看文言的诗词,“之乎者也”,几乎绝对的不用。
“为什么呢?就因为他伤气,有碍音节。
“如今作白话诗的人,满纸『的么了哩”,试问从哪里得好音节来?
“.—-字句既不修饰,加上许多滥调的语助词,真成了诗的『新八股腔”了。”
果然是梁启超,角度异常犀利。
“新八股”一词也很有预见性。
要是以秦九章这种现代人的视角,就会发现白话文的確就是按照梁启超所说的角度在进化。
翻看看民国的小说,包括一些六七十年代的,就会发现,文中有很多“这、那、的、了、
是”之类毫无意义並且过多的虚词。
这是个很明显的作文毛病。
但也不得不说是从明清小说以来的强大惯性使然。
到了八九十年代以后,再看新的小说,就清新顺畅了很多,“这、那、的、了、是”大大减少。
胡適说:“总而言之,我们面对的形势依旧非常严峻。因此我看到你这首《回答》才会非常高兴。”
胡適的潜台词就是,白话文想贏、想实现真正的推广,必须拿出足够优秀的作品。不管新诗、
小说、散文、戏剧等各种形式。
否则復古派不会善罢甘休。
如今既然復古派把矛头指向新诗,那就见招拆招。
秦九章则说:“形势严峻,一个人改变不了太多,需要整个大环境。”
胡適很有信心地说:“你是一根极好的针,先刺出去。”
“我原来是是个小刺头。”秦九章笑道。
胡適哈哈大笑:“没本事也当不了刺头!文化场上全是眼光最刁钻之人。”
说话间,门又被敲响。
一个女孩推门而入。
以秦九章这种在后世网际网路上见惯美女的人,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女孩很漂亮。
“漂亮”是个很难形容的概念。
不想再用肤如凝脂、沉鱼落雁之类的概括之词。
那怎么说呢还是用之前的“擬人”法吧!
比较起来,门口这个女孩很像20来岁时的神仙姐姐,尤其是刚才推门时微风吹起头髮的样子。
一一但你要说刘亦菲好看,还是高圆圆好看?就不太好比了,估计说谁的都有。
门口的“刘亦菲”说:“胡博士,已经上课五分钟了。”
“我知道了,亦念,”胡適道,“刚才和九章兄弟多聊了几句,耽误了时间,我们马上到。”
一一名字也有点像。
叫做亦念的女孩不由得看了一眼穿著马褂的秦九章,然后说:“我回去告诉同学们。”
胡適拿起桌上的一堆讲义:“九章兄弟,我们走吧。”
秦九章摊摊手:“我去了能干什么?”
“最好能再写首像《回答》那么漂亮的诗。”胡適说。
秦九章笑道:“您可真会派紧急任务。”
下到二楼,就是教室。
秦九章隨著胡適进入。
估计是那个女孩已经提前告诉大家,很多人在窃窃私语:
“哇,和照片上一样,真是暴得大名的秦九章!”
“很年轻,还挺精神。”
“就是穿得好—.朴素啊。”
秦九章突然感觉,某种程度上讲,自己和胡適有点像,
刚才不知道哪个学生已经说出了相像点:暴得大名。
最近梁启超与胡適打笔仗,多少也有点因为梁启超感觉胡適是暴得大名,才略有一点爭胜之意。
胡適把讲义交给一名学生让他发下去,然后说:“介绍一下,这位就是秦九章先生,大家一定有所耳闻,尤其是你们这些英国文学系的学生。
“实话说,以他的翻译水平,当你们的老师也足够。”
秦九章连忙笑道:“胡博士谬讚。”
胡適继续说:“各位都听过很多反对白话文的言论,比如说白话文缺乏锤炼,在表达复杂情感时困难。任公先生尤其以此攻击白话诗,说白话诗只会把文学引到笼统浅薄的方向。
“而现在,我的《尝试集》发表过去一年后,极佳的白话诗作终於出现。秦先生的一篇《回答》,必然是今年最佳!”
同学们纷纷鼓掌,显然是非常认可胡適的评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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