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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说普通人的人生分为春夏秋冬的话,我的人生就只有冬夏两季。在遇见梅涅克·卡塞尔之前,我举目无亲,这个世界上没有值得我珍视的人,我仇恨著一切,只想用自己的能力摆脱贫困和孤独,我活在彻头彻尾的寒冬中。加入狮心会之后,我骤然迎来了夏季,那几年我的生活充满了阳光,我有了好朋友,贏得了尊重,有了奋斗的目標,心怀未来。但是龙族毁掉了这一切,在那个初夏的夜里,我是唯一的倖存者,失去了所有朋友,连带著光荣和梦想。我再度踏入了寒冬,从此再没有走出来。”昂热轻声说,“我並不是什么伟人,我跟年轻人一样需要朋友和温暖,如果有朋友和温暖,我可以庸庸碌碌地活下去,但龙族剥夺了我庸庸碌碌活下去的机会。时隔那么多年,我仍然能记起那种失去朋友再度陷入孤独的痛苦,唯一能抚平这种痛苦的办法,就是復仇。很多人会轻易地说出宽恕二字,只是因为他们並不懂仇恨。”

“只为了仇恨而活著,不会觉得自己的人生可怜么?”源稚生轻声问。

“人一生能有多久,能拥有多少东西?而我所拥有的一切,都在那个初夏的夜晚失去了,这就是我的人生。我不能平静地踏入坟墓,我只能咆哮著死去。”说到最后,昂热的声音仿佛金属撞击所发出的轰鸣声。

源稚生凝视著这个老人沧桑的眼睛,久久地没有说话。从前他只知道这个老人的强权,今日他见到了这个老人的可怕。如果王將是黑天鹅港的幽灵,希尔伯特·让·昂热何尝不是那个初夏夜晚里倖存的幽灵呢?所有幽灵,之所以能够继续存活在这个世界上,都是因为执念,王將的执念是权力,而昂热的执念是復仇。

源稚生又想起了风魔小太郎的遗言:“大家都是普通人,这些年爱也爱得乱七八糟的,恨也恨得乱七八糟的,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?”

“我们每个人都是为了自己而活著。”昂热缓缓地说,“所谓绝对的正义,只是人们用来粉饰仇恨和渴望的名词。如果你真的相信那种东西,那你真是太幼稚了。”

闪电贯穿云层,电光把两个人的脸照得惨白,几秒钟后暴雷滚滚而来,仿佛末日的战鼓声。昂热不再说话,源稚生也保持著沉默,四目相对,仿佛相互抵死的刀枪剑戟。

“多年之后,再听您的教诲真好。”沉默了很久,源稚生轻声说。

“从这一刻开始,控制权已经移交到卡塞尔学院手里了,你好好休息吧,希望我们都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升起。”昂热冷淡地表达了送客的意思。

“天谴对么?那件武器真的能把神彻底毁灭?”源稚生问。此刻在气象局大楼里忙碌的不只是装备部的专家们,还有蛇岐八家的人,庞贝向昂热公布了天谴的存在,也等於向蛇岐八家公布了。

“没人知道,那种武器可能从来没有被动用过,我没法预言它的效果,但那是我们目前唯一有效的武器。”昂热缓缓地说,“总之这件事跟你没有关係了,我知道你並不希望神復活,曾经竭尽全力阻止,但你已经失败了。”

“你始终都没有摆脱往事的阴影,你的血统再强,可你的心是弱的。”顿了顿,昂热又补充。

源稚生的神色木然,这句尖锐的批评似乎没有给他带来任何衝击,又或许他已经认可了自己的失败。他缓缓地起身,向昂热鞠了一躬,穿越长长的走廊离去。樱井秀一在旁边鞠躬送他,他的脚步虚浮目光空洞,像是隨时都会倒下。

劳斯莱斯轿车堵在长长的车流中,寸步难行。所有人都在逃离这座城市,东边的人往地势较高的西边逃,西边的人往城外逃,他们开著各式各样的车,有的车顶上还驾著自行车或者橡皮艇。

但无论家用车还是豪华车,或者劳斯莱斯这种皇室级別的座驾都被困在了路上,车流量早已远远超过道路设计的承载量,还有几条重要的高架公路断裂倒塌了。东京都有著世界上第一流的救灾方案,但这不是什么自然灾害,这是一个远远超过人类想像的伟大生命要毁灭这座城市。它刚刚甦醒就已经表现出耶和华毁灭索多玛时的伟大力量,不愧是被称为“神”的存在。

每个人都在使劲地摁著喇叭,躁动的恐惧隨著喇叭声蔓延,最后整条街上的车都在摁喇叭,但车流还是一动不动。

源稚生就坐在这辆劳斯莱斯里,指挥权已经完全移交给卡塞尔学院了,蛇岐八家还能运转的所有部门都听命於昂热,此刻他己经变成了普通人,也加入了逃生的人群。

前方彻底堵死了,也许是撞车了,司机很焦急,想要倒车,却又撞在了后面的卡车上。这种情况下劳斯莱斯也是没用的,无论引擎如何强大,也不过是一头困兽。

源稚生默默地看著窗外,从离开气象局大楼直到现在,他一句话都没说,他看起来一点都不著急。

他本应该很著急,因为不断有坏消息传来,猛鬼眾早已预料到这场海啸,准备了衝锋舟和快艇等各种交通工具,他们以极小的伤亡摧毁了蛇岐八家的有生力量,隱藏在各大帮会中的精锐混血种来不及集合就被弹雨覆盖了,市內的重要据点一一覆灭;关东支部背叛之后,蛇岐八家还拥有精锐的关西支部,但关西支部的车被人安装了c4炸弹,在赶来东京的路上,那些跑车密集地爆炸,化为一片灿烂的烟火。

源氏重工也陷落了,原本那里还驻守著执行局的84名高级干部,但一辆水泥搅拌车在大厦门口倾泻了二十吨重的水泥砂浆,將那座大厦变成了封闭的杀戮场,夜叉死在了那场战斗中。据逃出来的人说,他在辉夜姬的机房里引爆了炸弹,將自己和十几名猛鬼眾的枪手一起炸成了碎片。夜叉一直都是个没脑子的货,但这次他好歹做了件聪明的事,猛鬼眾想要夺取的显然是辉夜姬的控制权,拥有了辉夜姬他们就能限制eva的行动。所以源氏重工的攻防战还算是场惨胜,执行局全军覆灭,但猛鬼眾也没能得手。

至此,蛇岐八家丧失了反击的能力,他们对猛鬼眾宣战,却没有想到猛鬼眾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葬礼。

“大家长,开车离开已经不现实了,我已经呼叫了直升机,他们很快就会赶到,请您务必稍作等待!”司机说。

事到如今说起这种话来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,號称能够控制全日本的蛇岐八家,如今连一架直升机都调不到,这架直升机还是好不容易从八王子市找到的。

“快走吧,我记得你已经结婚了,还有个女儿对不对?”源稚生摘下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递给司机,“你有父亲的责任,你留在我这里没用了。”

他推开车门,从车门里抽出伞来,不顾司机的呼唤,漫步在车流中。

每辆车都是一个舞台,每个舞台上都是一个家庭,通过车窗玻璃能看清各式各样的家庭。

有的舞台上,中產阶级的父亲驾驶汽车,母亲坐在副驾驶座上,孩子坐在后排。父亲急躁地摁著喇叭,母亲转过身柔声细语地安慰孩子,哥哥把妹妹搂在怀里,妹妹抱著心爱的玩具熊。

有的舞台上只有年轻的小夫妻,女孩害怕地流著眼泪,把头靠在男孩的肩上,男孩一手揽著她的肩膀,一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盘,凶狠地盯著前方,像是上了战场的武士,他要保护自己的女人,但是无能为力。

有的舞台上是年迈的老夫妇,老妇人大概是在给远在外地的孩子打电话,她的丈夫拿手帕给她轻轻地擦著眼泪,他们是死亡率最高的人群,他们的老式汽车在这种暴风雨中隨时可能熄火,他们的体力也很难支撑他们逃出这座城市。

最让人吃惊的是一个不过十二三岁的男孩,那显然是个富裕家庭的孩子,衣著考究,开著一辆豪华车,他家的保姆们坐在后排。大概是父母外出把这个孩子交给保姆们照顾,但保姆们却不会开车,关键时刻少爷跳上了父亲的奔驰车,大吼说上车。

就像千百个电视台同时在源稚生面前播放家庭剧,都到了大结局的时候,所有的笑容和眼泪都那么真实,丝毫不作假。

但源稚生已经预知了所有的结局,这些人都要死了,仅仅凭著天谴就想杀死神,昂热想得还是太简单了。天谴固然是强力的武器,但核弹同样是强力的武器,冲绳的美军就有核弹,昂热也可以想办法借用美军的核弹,王將怎么会对此毫无准备呢?

那颗携带著达摩克利斯之剑的近地轨道卫星还要大约60分钟才能到达日本上空,王將怎么会把神留在红井任昂热去炸呢?只要神不死,东京的沉没就无法终止。

所以这些人都会死,无论他们的亲情多么感人。在究极的死亡面前每个人都是平等的,无论是顺境或逆境,富裕或贫穷,健康或疾病,快乐或忧愁……他们终將践行他们结婚时的誓言。

可源稚生很羡慕他们,因为车里的人们还能相互依偎著取暖,而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他可以试图去保护的家人了,橘政宗死了,樱也死了,他的亲弟弟却是追隨王將的恶鬼。

在这末日的大风雨中,源稚生想要打电话给某个人说“爱”这种事,但谁来接他的电话呢?

(本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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