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章 毫釐之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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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所有弟子中最接近老师匠神之主、已然能够炼製高等至宝的存在，他太清楚这种“细节完美”背后代表著怎样的天赋了。

“原来，这位青羽师弟，並非庸才，而是与我————同一层次的天赋者。”九师兄的意识中划过这个念头。

竟隱隱生出一丝许久未曾有过的、微弱的期待。

“希望他能更快地成长起来吧。”

他独自钻研炼宝之道太久，老师高深莫测，偶尔指点已是难得。

其他师兄弟要么天赋有限，要么境界未到，几乎无人能与他进行真正深入、

对等的技艺交流。

高处不胜寒的孤独，唯有同好者能懂。

如今似乎看到了一丝曙光，虽然青羽现在只是六星，但从其展现的天赋来看，未来可期。

“从六星到能够触及至宝炼製的八星，乃至更高————纵然天赋相若，也需漫长岁月的积累与突破。”

“不过，以这位师弟的天赋，想必————数千万纪元，总该够了吧？”

基於自身的经验与认知，“九师兄”给出了一个在他看来已经足够“乐观”

的预估。

下方，青羽对周围的反应浑然不觉。

当最后一柄浅银色小锤在火焰中完成最后一道秘纹的固化，整套十八柄形態各异、气息相连的锻锤同时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。

道道流光在它们之间流转，最终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，一股浑然一体的顶级套装重宝威能隱隱盪开，隨即又被青羽心念收敛。

青羽没有任何歇息或欣赏自己作品的意思，十八柄新生的锻锤如有灵性般环绕身侧，发出轻微的震颤，仿佛在渴望著真正的“工作”。

“青羽师叔要继续炼宝了！”有眼尖的弟子立刻低呼。

“他方才向三师兄领取的材料，大多都是灵魂属性相关的珍稀之物！师叔这是要————炼製灵魂类重宝！”

“灵魂重宝？！”这个消息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，瞬间让所有围观的弟子更加兴奋起来。

即便是匠神山门下，拥有炼製灵魂类宝物天赋的弟子也是凤毛麟角。

许多弟子连自身的锻造都暂时放缓，全神贯注地將感知投向下方，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
连大师兄、三师兄的目光也变得更加专注，九师兄的火焰跃动也悄然平缓，显然在密切关注。

青羽对上方投来的无数道灼热目光视若无睹。

炼宝，正式开始。

然而灵魂宝物的炼製，远非之前锻造工具可比。

即便青羽在虚擬宇审中已將技艺锤链到理论极致，即便他自信意志足以抗衡那未知的衝击。

但理论与现实之间，总存在著无法完全预料的变数，尤其是涉及玄奥莫测的灵魂领域。

第一次现实炼製，开始了。

前期流程顺畅得令人心惊。

材料的熔炼提纯、胚胎的基础塑形、秘纹的构架————青羽操控著新生的十八锻锤，动作行云流水。

与虚擬推演中別无二致，精准得仿佛在用刻度尺丈量。

上方围观的弟子们屏息凝神，几乎要以为这位师叔將一次成功。

然而当核心的灵魂秘纹开始刻录，那件初具雏形的宝物胚胎与宇宙本源中的灵魂法则產生深层共鸣时，预料中的意志衝击如期而至。

青羽的意志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內核，稳稳承受住了这股衝击的正面压力，並未被撼动或迷惑。

但是，这股衝击带来的细微干扰波纹，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。

在他高度专注、精密运作的炼宝意识中，激起了难以完全消除的涟漪。

就是这一丝几乎微不可查的涟漪，让他在操控一柄锻锤时，落点出现了亿万分之一秒的迟滯，引导的能量產生了微不足道的偏差。

对於其他宝物，这等偏差或许尚可挽回。

但对於结构精密到变態、容错率极低的灵魂重宝而言，这一丝偏差如同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，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。

刚刚构建的核心秘纹网络出现了一个极细微的不协调点，能量在此处悄然淤塞、衝突，隨即————

“嗤——”

那件已完成了近三成的灵魂重宝胚胎，表面光华骤然紊乱，隨即迅速黯淡，內部精微的结构如同沙塔般悄然崩溃。

第一次尝试，失败。

青羽眉头微蹙，眼神依旧平静。

他没有丝毫气馁，迅速在脑海中回溯整个失败过程，尤其是意志衝击降临后自身反应的每一个细节。

“意志能抗住，但专注被干扰————”

將炼製失败的材料收起来，这些材料並非完全浪费了，其中一部分还可以尝试重新提取出来二次使用。

调整好状態，取出第二份材料。

第二次，失败。

这一次，他支撑到了接近四成进度，对意志衝击的干扰有了一分更细微的体悟，在抵抗的同时尝试进行一定程度的“疏导”。

第三次，失败。

第四次，失败————

一连五次，皆以失败告终。

每一次，青羽都能將炼製推进到更深的阶段，对那股无形意志衝击的理解也越发清晰，对抗干扰的手段也在不断调整优化。

但总是差那最后一丝“圆满”，总是在某个意想不到的细微处功亏一簣。

上方的弟子们，从最初的极度期待，到后来的紧张屏息，再到此刻的低声嘆息与越发浓厚的敬佩。

他们亲眼见证了炼製灵魂重宝的艰难，也知道下方那位一次次失败却又一次次毫不犹豫重新开始的师叔，拥有著何等坚韧的心志与可怕的冷静。

换做他们，面对如此珍贵材料接连损毁，怕是早已心浮气躁，甚至道心受损。

而且看这位青羽师叔的炼製进度，炼製成功只是迟早的事情。

就连一直在分心关注，赤金色火焰跃动频率隨著青羽每次失败而微微变化的九师兄，也终於不再保持完全的沉默。

就在青羽清理完第五次失败的残跡，准备进行第六次尝试前。

一道带著火焰特有韵律的声音，平静地传来：“炼製灵魂类宝物產生的意志衝击，和带著敌意的幻术攻击，並不是一回事。”声音顿了顿，似乎在选择最准確的表述。

最终化为一句言简意賅、却足以让寻常炼宝师听得云里雾里的话：“不要像对抗幻术那样去抵抗”，那是律动”，是声响”，是炼製此物必然伴隨的现象”。”

“不是隔绝或击碎它，而是————找到与之共处的频率，让你的节奏”，融入它的节奏”。”

话语到此为止，再无多余解释。

青羽准备材料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
他知道，这位天赋卓绝、眼高於顶的“九师兄”绝不会无的放矢。

这句指点，必然直指问题的核心。

他暂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，闭上双眼，不再急於开始第六次尝试。

而是沉浸在之前的五次失败体验中，细细品味那句话的每一个字。

“律动”————声响”————现象”————不是抵抗”，而是共处”、“融入节奏”————”

他反覆咀嚼，同时对比回忆之前承受意志衝击时的感受。

確实，那並非某种充满恶意的、欲要摧毁或操控他意志的攻击，更像是一种————宇宙中某种固有法则被引动后，自然產生的现象？

它没有敌我之分，只是客观存在，如同深海的水压，如同恆星的高温。

他之前的方式，是以自身强横意志铸就堤坝，试图將这“压力”完全阻挡在外，保持內心绝对的冷静。

但这“压力”无孔不入，且与炼宝过程本身同源而生，强行阻挡反而会產生微妙的对抗与反弹，那细微的干扰便源於此。

“原来如此————”青羽心中渐明。“我需改变的，不是抵抗”的强度，而是应对”的方式。”

“不能將其视为需要击败的敌人”，而要將其视为炼宝环境的一部分，如同这火焰的温度、空间的稳定性一样。”

“让我的炼宝节奏，与这股法则律动，达成某种和谐的共鸣？”

这个思路一经打开，许多之前模糊的关节顿时清晰起来。

青羽心中明悟，朝著“九师兄”所在的那团赤金色火焰方向，微微頷首，表示感谢。

一句恰到好处的点拨，往往胜过自己千百次的盲目摸索，能省去无数弯路与资源浪费。

这份情，他记下了。

思绪流转间，青羽的联想並未停止。

既然这意志衝击源於炼宝过程中的自然“现象”，那么理论上是否存在某种力量，能够直接干涉甚至消除这种“现象”？

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宇宙最强者的“言出法隨”。

若是他们来炼製灵魂宝物，是否只需一言，便能令意志衝击“平息”或“消失”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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