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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腥的海风,此刻掺杂了更为浓烈的铁锈与硝烟气味,灌入岑清的肺腑。
她屹立於一道汹涌的浪峰之巔,修长的身躯紧绷如即將离弦的箭矢。
身后,是鮫人族仅存的可战之力,数百名战士手持由水魄精华与千年寒铁熔铸的三叉戟,幽蓝的瞳孔中倒映著远处那座高耸的琅琊台,那里既承载著帝王长生的痴梦,也埋葬著她族人无尽的哀嚎。
驪山陵墓中,那万载长明灯摇曳的每一簇火苗,都曾是她一位同胞泣血的灵魂。
今日,要么復仇,要么族灭。
当徐福的信號传来,当那三千童子化作血肉烟,在始皇帝的冕旒前接连爆开,她知道,时机到了。
“为了沉眠驪山陵的族人!为了被抽骨榨油的同胞!”她发出的尖锐、悽厉,能穿透惊涛骇浪的嘶鸣。
这是进攻的號角,是积压了无数岁月的悲愤的总爆发。
“轰——!”
数十道巨大的水龙捲在她与族人们合力催动下冲天而起,裹挟著万钧之力,悍然撞向天空中那些燃烧著幽蓝火焰,俯瞰眾生的玄鸟。
水与火的极致碰撞,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,漫天蒸腾的白雾瞬间瀰漫开来,仿佛要將这片天地都拖入混沌。
岑清身先士卒,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流光,从浪涛中激射而出。
她的动作优雅如深海中的舞蹈,每一次旋转、每一次挥斩,都掀起一道道巨浪。
刃光闪过,秦军锐士厚重的玄甲如同纸糊般被撕裂,伤口瞬间被极寒冻结,连鲜血都来不及喷涌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刃锋切入血肉、斩断骨骼时传来的细微震动,这触感让她心中復仇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,每一分痛楚都让她想起族人被渔网拖拽、在丹炉中哀嚎化作青烟的惨状。
恨意,是支撑她不曾崩溃的唯一支柱。
在混乱的战场中,她的目光偶尔会瞥见那个名叫陈烬的男人。
她曾精心设计,將墨家巨子信物【墨眉】这烫手山芋塞给他,意图祸水东引;她曾暗中推动秦墨对他进行不死不休的追杀。
此刻,看著他以一种近异常顽强的姿態与周遭的敌人周旋,岑清冰冷的心湖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。
然而,战局的急转直下,远远超出了她最坏的预估。
天穹之上,稷下学宫祭酒姜衍那庞大如神祇的虚影,缓缓开口。
“天地为炉兮——造化为工——阴阳为炭兮——万物为铜——”
伴隨著这句诵念,整个琅琊山活了,不,是死了。
山体在哀鸣中软化、塌陷、染上赤红,化作了一座庞大到无法想像的熔炉。
而祭坛中央,那株被徐福奉为“天道紫纹芝”的金色灵芝,则疯狂地喷吐出亿万金色孢子,菌丝如同拥有生命的金色潮水,向著四面八方蔓延,无差別地侵蚀、吞噬著一切——秦军、方士、鮫人、玄鸟,乃至草木土石。
徐福大人苦心筹谋多年,到头来为他人做嫁衣。
她亲眼看到,一名跟隨她多年的鮫人侍女,因躲避不及,被一缕金色菌丝缠住了鱼尾。
那菌丝如同活蛇般迅速向上蔓延,所过之处,鳞片失去光泽,血肉被同化,仅仅几个呼吸间,一朵妖异的金色菌盖便从她曾经美丽的额头上破皮而出,將她最后的惊恐与青春永远凝固。
岑清挥刃斩去,切断菌丝,復又生长,不断的挥砍除了让自己沾满了孢子,没有起到一点作用。
绝望,如同万丈海渊下的暗流,冰冷刺骨,攫住了她的心臟,几乎让她窒息。
就在她以为一切即將终结,鮫人一族最后的血脉也要在此地化为丹炉资粮之时。那个被她视为棋子、变数的男人站出来了,他做出了令所有倖存者,包括她在內,都目瞪口呆的举动。
他放弃了所有人类的形態,身躯如同吹胀般疯狂膨胀、扭曲,最终化为一团庞大无比、不断搏动增生的苍白肉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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