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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离始皇帝抵达琅琊还有六天。
这日,陈烬在姜衍的指点下,刚刚完成了一次对《庄子》的观想,精神略有疲惫,便与姜衍在藏书阁旁的静室中对坐饮茶。
陈烬放下茶杯,提起话头:“祭酒,如今外界传闻,始皇东巡,是为前往琅琊台,祭祀四时主,迎接方士徐福自海上带回的不死药?您可曾听闻?”
姜衍眼皮微抬,吹了吹茶沫,淡然道:“消息传得倒快。不错,確有此事。”
陈烬身体微微前倾,问出了盘旋在他心中已久的疑惑:“晚辈有一事不明。若那徐福真在海外仙山求得了不死药,天高海阔,他为何还要回来?自己服下,做个逍遥自在的神仙,岂不快活?何必再回到这律法森严的咸阳,俯首称臣?”
姜衍闻言,嘴角泛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,他放下茶杯,看向陈烬:“小友,你弄错了一个关键的因果。”
“哦?请祭酒明示。”
“並非始皇帝相信徐福能求来不死药,才派他出海。”姜衍说道,“而是因为,始皇帝拥有確保徐福无论如何都必须回来的手段,才会赋予他如此重任,给予他巨舰、童男童女、百工五穀这等庞大的资源。”
“確保他回来的手段?”
“不错。”姜衍頷首,“始皇帝雄才大略,算无遗策,岂会做赔本买卖?徐福,不过是一枚被放出的棋子,线,始终牢牢攥在陛下手中。他的归来,从不是选择,而是必然。”
“可是晚辈曾经听闻,徐福被誉为天下第一方士,尤其擅长祠灶炼金,召神劾鬼,其实力应该不弱吧?
而且他好像就是齐地琅琊人,不知道祭酒大人是否认识他?
他又是否曾经在稷下学宫读过书呢?”
姜衍笑而不语,指著案上那捲展开的《庄子·胠篋》:“整天胡思乱想,把精力放在功课上吧,今日考校一下你,『圣人不死,大盗不止』,你近日研读道家,对此言可有感悟?”
陈烬沉吟片刻:“祭酒,晚辈浅见。庄子所言,或许並非指圣人本身是恶,而是指当天下过度推崇、固化某一种『圣人』的標准——比如绝对的智慧、无瑕的道德、或者某种不容置疑的精英范式时,便会带来一种弊端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思路,继续说道:“这种被神化的『圣人』標杆,会无形中划出一条界线。符合者被尊崇,不符合者则被视作『庸人』、『愚者』,甚至『异端』。
这虽说是在鼓励向善向上,然而亦有可能製造出大量的『不合格者』,並激发对抗性的身份认同。
既然我永远达不到你们『圣人』的標准,那我何必遵循你们的规则?不如就做个『大盗』,快意恩仇,反倒挣脱了枷锁。
所以,不是圣人本身招来了大盗,而是树立一个不容置疑的完美偶像这种行为,其所带来的排斥和压抑,催生了对立与反抗。”
姜衍静静地听著,手指无意识地在竹简上轻轻敲击。
陈烬的回答角度新颖,甚至有些离经叛道,良久,姜衍既未表示赞同,也未出言反驳,只是悠悠嘆道:“……有意思的见解。世间之理,果然横看成岭侧成峰。小友的视角,总是出人意料。”
“今日有些乏了,我们改日再继续。”
说罢,姜衍便起身离去。
陈烬送走姜衍后,不禁有些懊恼地拍了拍额头。
每天七次的珍贵指点机会还没用完,眼下自己的【道术专精】刚至50%,姜衍这一走,今天的进度算是耽搁了。
自己吃撑了跟他聊哲学,给人聊走了。
他无奈地摇摇头,转身再次扎进藏书阁那浩瀚的卷帙之中,希望能找到一些门槛较低,適合当前水平观想的道术典籍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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