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我难道就不能当太师吗?!【求月票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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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7章 我难道就不能当太师吗?!【求月票】
藩王这个话题,无论在什么时候,都是提神醒脑的话题。
若是以往,谁若敢擅自提及藩王,老朱绝对会给他雷霆一击。
可是,自从张飆將藩王的话题,按在老朱脸上反覆摩擦,甚至扬言要审计藩王,这个话题就变得没那么禁忌了。
以至於,老朱最近这段时间,经常收到大臣弹劾藩王的奏疏。
而老朱对此,也没有太大的反应。
这就给了某些人信號”,皇帝可能对藩王已经不满了。
事实虽然也確实如此,但却没有到公之於眾的地步。
如今,这官员公然提出开源节流藩王”,相当於是將藩王架在了火上烤。
几乎所有人的目光,都下意识投向坐在前列、代表藩王的燕王府三兄弟。
朱高炽的心猛地一沉,暗道果然来了。
朱高煦握紧了拳头,眼神锐利地扫向那名官员,又迅速扫过不远处故作镇定的朱允炆和黄子澄。
朱高燧则收起了玩世不恭,小眼睛里精光闪烁,飞快地评估著局势。
老朱脸上看不出喜怒,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,平静地看向那名寒门官员,缓缓地问道:“爱卿有何高见,不妨说来听听?”
那名寒门官员显然早有准备,却听他朗声道:“回皇上!臣粗略估算,各藩王府邸营造、护卫军餉、禄米赏赐,乃至封地內一些特权所免赋税,岁支巨大,已成国库沉重负担!”
“如今北疆未靖,各地灾荒时有,朝廷用钱之处甚多。若能稍加节制藩王用度,或可令国库大为宽裕,更能集中財力,办大事、要事!此乃强干弱枝”之策————”
哗!
全场譁然!
这话就差將削藩”直接说出口了。
朱充炆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按照黄子澄的计划,若老朱在此刻动怒,他就该出来打圆场了。
但老朱的反应依旧平静,甚至没有多少情绪波动,只是平静地追问那名寒门官员:“你说“强干弱枝”,何为干?何为枝?”
“回皇上,朝廷为干,四方为枝。中枢强,则枝干挺拔;政令通,则枝叶繁茂。”
“嗯。”
老朱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,目光缓缓扫过殿內群臣,最后,竟然落在了朱允炆身上:“允炆,你以为此言如何?
”
来了!
朱充炆心头一震,暗道机会来了!
皇爷爷对藩王果然已经不满了,否则,绝不会询问自己!
但自己绝不能站在藩王的对立面,要以退为进!
他立刻整理心绪,离席起身,走到殿中,对著老朱深深一揖,声音清朗而沉稳,带著他特有的温和语调:“回皇爷爷,孙臣以为,这位大臣所言“强干弱枝”,其心可嘉,乃是为国著想。”
他先肯定了一句,隨即话锋一转,开始了黄子澄精心教导的表演:“然,孙臣窃以为,治国之道,刚柔並济,恩威並施。”
“诸王叔镇守四方,披荆斩棘,於国有开疆拓土、屏藩社稷之大功!且皆为皇爷爷骨肉至亲,血脉相连。”
他语气恳切,充满了对亲情的重视:“若朝廷一味以“强干”之名,行猜忌打压之实,恐伤天家和气,寒功臣之心。”
“孙臣愚见,朝廷对待宗亲藩王,当率先垂范,待之以至诚,施之以厚恩,示之以公道。”
“使诸王叔皆能感念皇爷爷天恩浩荡,朝廷信任倚重,则必能自省自励,愈加恪尽职守,忠心体国,为大明永固之藩屏。”
“如此,以仁孝之心感化,以德政之道维繫,骨肉相亲,上下同心,方是真正万世不易之长治久安。”
这番话,说得冠冕堂皇。
既肯定了朝廷权威,又强调了亲情恩义,將可能敏感的削藩”话题,巧妙地转化为如何以德政维繫宗亲和睦”,完全契合了他一贯的仁孝”形象。
殿內许多大臣听了,都不禁暗暗点头。
【皇次孙殿下果然仁厚,顾念亲情,又不失原则。】
就连老朱都对这个孙子,投去了欣赏的目光,但他依旧没有明確表態,只是淡淡地嗯”了一声,就示意朱允炆回座。
朱允炆心中暗喜,自觉表现上佳,沉稳地坐了回去,还向黄子澄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。
然而,就在这时,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皇爷爷,孙儿有话要说!”
只见一直沉默饮酒的朱充熥,突然站了起来。
他的脸色因为酒意有些发红,但眼神却异常明亮,甚至带著一丝豁出去的决绝。
殿內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朱充熥。
朱允炆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黄子澄捋著鬍鬚的手也微微一顿。
老朱则不动声色的看向朱允熥,淡淡道:“允熥,你想说什么?”
朱允熥深吸一口气,旋即走到殿中央。
他没有看朱充炆,也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直直地望向御座上的祖父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皇爷爷,孙儿觉得————二哥刚才的话,说得很好,很周全,很仁厚。”
他先夸讚”了朱允炆一句,隨即,话锋一转,声音提高了几分,带著一种与其平日形象不符的锐气:“但是,孙儿想问二哥,也想问在座的诸位大臣一个问题!”
“若这枝”,它自己生了蛀虫,烂了根,甚至想要反过来啃食干”的血肉,那又当如何?!”
“难道还要一味地“待之以至诚,施之以厚恩”吗?!”
“难道还要用所谓的“仁孝”和德政”,去感化那些已经烂到骨子里的蠹虫吗?!”
轰!
这番话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巨石!
蛀虫、烂根、啃食主干————这指向性太明显了!
几乎就是在影射张飆正在查的、可能涉及藩王的军械贪腐、养寇自重等大案!
朱充炆的脸色瞬间变了,他没想到朱充熥会如此直接、如此尖锐!
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,也將宴会推向了不可预测的方向!
黄子澄也皱紧了眉头,暗叫不好。
【朱充熥这小子是疯了?居然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?】
燕王府三兄弟则交换了一个眼神,朱高燧甚至有些兴奋地低语:“有好戏看了!”
老朱则目光锐利的盯著殿中的朱允熥,冷冷道:“那依你之见,又当如何?”
朱允熥迎著皇祖父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,胸膛起伏,仿佛鼓起了毕生的勇气,大声道:“孙儿以为,树干若要挺拔,便需及时修剪病枝,剜除蛀虫!”
“朝廷的仁德与恩赏,只该给予那些忠君爱国、恪守本分的枝叶!”
“对於那些心怀叵测、蛀空国本的败类——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“就当以雷霆手段,犁庭扫穴,彻底剷除!以正国法!以做效尤!”
“如此,方能真正廓清寰宇,让我大明江山,永固不移!”
雷霆手段,型庭扫穴————这八个字,配合著朱允熥那坚定的、带著狠厉与决绝的表情,让整个文华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【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懦弱孤僻的三皇孙?这分明是一把突然出鞘的、带著寒光的利剑!】
朱充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朱允熥这番话,虽然激进,却隱隱迎合了当下因张飆遇刺而激起的、要求严惩幕后黑手的汹汹舆情,更暗合了老朱此刻必然存在的、对某些藩王和势力的震怒与猜忌。
他刚才那番仁孝感化”的言论,在朱允熥这番犁庭扫穴”的对比下,顿时显得有些绵软,甚至有些迂腐了。
果然,老朱听完朱充熥的话,非但没有斥责,反而陷入了沉默。
那深邃的目光在朱充炆和朱充熥身上来回扫视,仿佛在权衡著什么。
片刻后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,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凛:“允熥,你小子倒是敢说。”
仅仅这一句评价,就让朱充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孙儿只是就事论事,若有妄言,请皇爷爷责罚。”朱允熥不卑不亢的躬身说道。
老朱摆了摆手,示意他回座,然后目光转向了殿內其他人。
尤其是在场的几位藩王代表身上扫过,那目光中的压力,让燕王府三兄弟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。
他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地问朱高炽:“高炽,你是燕王世子,你觉得,朝廷该如何厚待、如何严明法度,方能让你父王与其他藩王叔伯们,既能恪尽职守,为国屏藩,又能安享尊荣,不起异心?”
这个问题,极其刁钻!
直接问到了燕王府的头上!而且將不起异心”这种敏感词都点了出来!
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,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朱高炽那胖胖的身形上。
朱高炽深吸一口气,他知道,最关键的时刻到了。
他缓缓站起身,对老朱恭敬一礼:“回皇爷爷,孙臣以为,朝廷对藩王之厚待,首在“信”与公”。”
“信,则推心置腹,不疑其忠。公,则赏罚分明,不偏不倚。”
“父王常教导孙臣,为將者,受国厚恩,镇守边疆,唯知尽职尽责,保境安民,上报君恩,下安黎庶,从无非分之想。”
“此心,想必诸王叔伯皆同。”
他先將燕王和诸王都摆在了忠臣的位置上,堵住了异心的猜测。
接著,他声音略微提高,带著一种沉稳的力量:“至於“严明法度”,孙臣以为,法度之明,在於清晰可行,更在於执行如一。”
“朝廷既有《皇明祖训》规范宗室,又有《大誥》约束百官万民。”
“无论是藩王、勛贵,还是文武官员,皆应一体遵守。”
“若有违逆,则依律严惩,绝不姑息!如此,方能令行禁止,上下肃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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