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遇到章节错误,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稍后尝试刷新。
简雍喝酒嘆道:“我才不管这天下乱不乱,要不是玄德你姓刘,我管他大汉朝怎样呢””
“就京都里的这些破烂玩意儿当道,天下能不乱吗?迟早的事儿罢了。”
“宪和,这些话可不准在外边说。”刘备提醒道:“会杀头的。”
简雍摊了摊手:“唉,发发牢骚罢了,谁不想生活在一个清平的世道啊,不过,北地之事如何解决?
马要是够了,人可就要乱了。玄德自己也是百姓出身,难不成还不知道地方小吏的厉害?”
赵云愤然击案,剑鞘与案几相撞,发出沉闷的声响:“州將,那当如何是好?朝廷到底怎么了,买马的钱都去哪了?”
室內一时寂静,只闻远处传来晨钟悠长的回音。
刘备也不知此中事是何缘由。
杜畿打破沉默,声音沉稳:“当务之急,是化解北地危机。马匹既已徵得,若因此激起民变,反倒得不偿失。依畿之见,当务之急是安抚民心。”
刘备沉吟片刻,忽然问道:“皇甫义真现在何处?”
“仍在北地。”
杜畿躬身答道:“据报他亲自坐镇贺兰山下,日夜督促马场重建。”
“朝廷当真没拨钱吗?”
杜畿摇头:“据北地官吏回报,一分钱没收到————
“不对啊,陛下不是拨了钱给禄驥厩丞吗?难道是钱被挪用了————传书与北地。”
刘备提笔蘸墨,在绢帛上挥毫泼墨:“就说朔州州府愿以市价收购这些马匹,钱粮由子惠、元嗣在朔州筹措。让皇甫立即停止强征,安抚牧民。”
简雍挑眉,语带惊讶:“我等从来弄来军费,两千多匹马可不是小数目。”
“雒阳马价一匹两百万。”
“一匹成年的好马,得养三年,怎么著也得十几万一匹吧。”
“花钱总好过让北地生乱。”刘备笔下不停,字跡苍劲有力:“再者,这些马本就是为我朔州军北伐准备,由朔州州府先拨钱垫付也是应当。况且”
他顿了顿,笔尖在绢帛上轻轻一点:“若能藉此机会整顿北地吏治,或许今后也能减少很多麻烦,总不能一直靠著欺压吏民来获取钱財的。”
“去年四月在庐江、江夏,十数万百姓作乱,要不是陆康及时镇抚,只怕半个扬州都乱了。”
“朔州是边州,牧民活不下去就会去投奔鲜卑人,人都投胡了,那我们这仗不是白打了?”
刘备写完最后一行,轻轻吹乾墨跡:“加之朔州若乱,鲜卑趁虚而入,谁担得起这个责任?陛下那里,我自会去问。
赵云頷首,目光坚定:“君侯思虑周全。只是这钱粮从何而来?朔州去年缴获不少牛羊,虽有些积蓄,但要一次性拿出这么多————”
確实是个问题,汉代马价悬殊。
盛世时期,一匹好马可能几万钱就买得到了。
那些駑马、驮马甚至不到一万钱就能买到,但这种马是没办法上阵的。
马是一种非常胆小的生物,產出战马的比例也就十里挑一。
战马的价格是寻常马的好几倍。
汉武帝元狩五年,公马价格一度高达20万钱一匹。
在如今这种乱世中,还是雒阳马价高达两百万一匹的情况下,从牧民手中征马,最少也是十几万一匹。
按最低十万一匹来算,两千匹就是两亿钱。
这最多能新组建千余骑。
战爭就是花钱如流水啊。
没有汉朝廷支持,光靠朔州根本无法维持马政用度。
“我去向陛下陈情。”
刘备起身,整了整衣冠。
“北伐在即,陛下不会坐视边郡生乱。再者,也可以从朝中官卿手里掏点钱啊。”
“之前那些人不是想来巴结吗?”
“外舅和庶母收了钱,封在府库里等我处置,备一时没有理会。”
“如今想来,这些钱可算是有用处了。”
简雍忽然笑道:“用他们的钱去买朔州牧民的马,一则安了人心,二则有了马匹,如此倒也好,只是还得布个排场,让朝廷知道这些钱用於边军,要不然直接收了钱,岂不是落人口舌?”
刘备系好綬带,自光坚定:“宪和所言甚是,陛下封我为乡侯,就为此办一场宴会。”
“请太尉坐镇,备当眾把钱財用度说明。”
“这笔钱既然是捐於国家,那么备便是没收礼了,也省的欠他们人情。”
“哈哈哈哈,好手段啊,明公。”杜畿笑道。
晨光愈明,透过窗欞洒在刘备的身上,將玄色朝服映出一圈光晕。
杜畿若有所思:“君侯此举,或许能解一时之困。然则吏治积弊,非一日之寒。”
“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”刘备望向窗外渐醒的雒阳城。
“先解北地之危,再图后计。”
简雍晃晃悠悠起身:“要我说,这根本就是个死结。朝廷要维持运转,就得徵税,徵税就要靠小吏,小吏俸禄微薄,就只能盘剥百姓,百姓被逼急了,不是逃亡就是造反。”
刘备目光深邃:“正因为是死结,才更要设法解开,至少我朔州得保持稳定。”
“我得入宫,奏请陛下,在朔州试行新的征马制度,派遣良吏亲自去朔州,按市价收购,以免小吏强征。”
“还得派韩元嗣去北地,监察此事。”
赵云眼中闪过敬佩之色:“君侯思虑周全。只是陛下,会同意吗?”
“所以才要先从北地先开始试行。”
刘备目光坚定:“若是成效显著,再推广到其他边郡。陛下关心北伐大业,应该会支持此事。”
杜畿忽然道:“还有一个问题。那些已经被强征的马匹该如何处置?若是直接发还,只怕会助长骚乱气焰。”
“这正是关键所在。”
刘备转身,目光扫过眾人:“我意已决,所有被强征的马匹,一律按价补偿。钱若还不够,我来想办法。”
刘备走向案前,取出一卷空白竹简:“伯侯,你立即核算一下,若是按价收购这些马匹,需要多少钱。记住,要留出三成余地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杜畿躬身领命:“畿这就去办。”
“宪和。”刘备看向简雍:“你去打听打听,朝中对朝廷下詔设置禄驥厩丞都是什么看法。特別是那些清流大臣,看看他们对此事是何態度。”
简雍懒洋洋地起身:“这个容易,我这就去太学转转,那些太学生最爱议论这些事。
“”
眾人领命而去。
刘备独自立在廊下,望著院中初绽的桃花,轻轻嘆了口气。
半个时辰后,杜畿回来,手中捧著一卷算筹:“君侯,初步核算,若是按市价收购,光是北地牧场的补偿至少需要三亿钱。这还不包括运输、饲养等其他费用。”
刘备眉头微蹙:“三亿钱——————確实不是小数目。”
加上朔方新建的牧苑,可能至少需要十亿钱,才能蓄到足够今年出征的战马。
汉代的地方州府每年的赋税上缴一半,另一半留在府库中维持度支。
如果光靠朔州出这笔钱是绝对拿不出来的。
朝廷不拿钱,朔州的马政也维持不下去。
“还得从陛下的私库中,把钱抢出来。”
赵云纳闷:“州將,抢出来?”
刘备笑道:“对,抢出来。”
“咱们这位陛下素来很小气,爱財如命。”
“没了曹节给他弄钱,他会更加惜財,我有预感,此事必然与宫內有关。”
赵云狐疑道:”那以什么理由把钱弄出来。”
刘备望著深宫,思索道:“昨夜听太尉说,永乐太后寿辰將至了————”
杜畿惊讶道:“让太后也出血?”
刘备点头:“备会想办法让陛下来办此事的。”
>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