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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备懒得多费唇舌,只是淡淡地瞥了堂溪典一眼,那目光平静无波,却让堂溪典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
他不再理会这位前倨后恭、色厉內荏的五官中郎將,转身对赵云、简雍温言道:“子龙,宪和,辛苦你们了。没事了,我们回府。”

早已在门內提心弔胆、透过门缝紧张观望的冯姬,此刻见危机解除,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翻涌的情绪,猛地推开府门,如同一只受惊后归巢的幼鸟,扑入刘备怀中。

“郎君,终於回来了————”

她的声音带著哽咽与后怕,显是方才受了极大的惊嚇。

刘备轻轻揽住她的肩头,一手抚摸著秀髮,动作轻柔,温声道:“无事了,素衣。一切都过去了。有我在,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。”

冯妤仰起头,泪眼婆娑地望著刘备的面容,心中的恐惧才渐渐平息。

这温情脉脉的一幕,自然落在了不远处闻讯赶来的曹氏母女眼中。

曹氏牵著女儿曹华的手,站在廊下的阴影里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复杂地望著门前相拥的刘备与冯姬。

她们原本听闻郎卫围府,只道是清流开始清洗,灭门之祸就在眼前,早已嚇得魂飞魄散,相拥哭泣,以为在劫难逃。

谁曾想,这场预料中的腥风血雨,竟以如此方式戛然而止。

这在动輒族诛、血流成河的雒阳党爭中,简直堪称异数。

从汉和帝开始,小皇帝们基本是利用宦官,斗外戚斗士人,把外戚党羽剷除乾净,转手就把猖獗的宦官一通灭了。

曹节算是迄今为止,少有的能保全家族不灭之人。

“莫要再看了————此番能得保全,非我之力,全赖玄德————”冯方此时也匆忙从侧门回府。

虽惊魂未定,气息未平,却也將朝堂之上,刘备如何以一己之力舌战群儒,如何於狂澜既倒之际稳住局势,最终不仅保全了冯家,更间接使得曹节得以免官保命之事,大致说与了她们听。

曹氏母女初闻此事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那个她们昔日內心深处颇有些瞧不起、认为是攀附阉党、出身寒微的边郡武夫,竟有如此胆魄、才智?

竟能在那种泰山压顶的局面下,逆转乾坤?

曹氏回想起自己往日对刘备的冷淡,以及听闻冯方有意撮合曹华与刘备时,自己直接拒绝,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悔恨。

若早知此子竟是潜龙在渊,若当初能放下那点虚荣的门第之见,或许今日,她们母女在这风雨飘摇之际,还能有一个足以遮风挡雨的坚实依靠。

如今大树倾颓,曹节、曹破石等家族支柱皆被免官幽禁,与外隔绝,生死难料,她们这些往日倚仗权势生存的女流,瞬间失去了所有屏障,未来一片茫然,如同无根浮萍。

这种从云端直坠尘埃的巨大落差,让曹氏心如刀绞,连日来只是以泪洗面。

而年轻的曹华,更是从未经歷过如此家族剧变,往日的骄纵之气彻底覆灭。

看著冯姬能被刘备如此珍而重之地护在怀中,再想到自家前途未卜,甚至可能朝不保夕,心中那份酸楚、羡慕乃至一丝不甘,更是难以言喻。

到了第二日,或许是连日的恐惧和走投无路的绝望催生出了勇气,曹华竟然主动去西厢寻了冯姬。

她不再是往日那副高高在上、顾盼自矜的模样,眉眼间带著难以掩饰的哀求。

“妹妹————”

曹华的声音有些乾涩沙哑,她主动拉起冯姬的手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低声下气。

“昨日多谢刘使君在朝堂上仗义执言,力挽狂澜,保全了我们母女,也保全了外祖父他们性命。此恩此德,我们真不知该如何报答————”

“之前是姊姊错了,不该欺负你,如今已到这般光景,才知晓妹妹的好。”

说著,她眼中已適时地泛起了泪光,盈盈欲滴。

冯姬本性善良柔软,见她如此落魄可怜,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怜悯,柔声安抚道:“曹家姊姊不必如此多礼,郎君他也是顺势而为,尽了本分罢了。

,”

曹华见冯姬语气温和,心中升起一丝希望,犹豫踌躇了半晌,终於鼓足勇气道:“妹妹,姊姊实在是有一事,难以启齿,却不得不求,外祖父他们如今被幽禁在府,音信全无,我们实在是担心得寢食难安————

不知,不知能否拜託妹妹,在刘使君面前美言几句,想想办法,疏通一二,让我们哪怕只是隔著门扉见上一面,知道他们是否安好也好————”

话语未尽,泪水已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,显得无比淒楚。

自曹节失势,那棵曾经枝繁叶茂的梧桐树被大风吹倒,树下的湖们,往日巴结逢迎的故吏门生们早已星散流离,唯恐避之不及,生怕与曹家扯上丝毫关係。

就连冯方,这段时日对曹氏母女的態度也明显冷淡疏远了许多。

反而对与刘备有旧的孟氏母女尊重有加。

府中甚至已隱隱传出冯方意欲与曹氏和离的风声,一时间,冯府內暗流涌动,人心浮动。

那些昔日围著曹氏打转的奴婢僕役,如今也大多见风使舵,转而向孟氏献殷勤,那一声声“女君”叫得格外甜腻。

所有人都清楚,隨著曹节失去尚书台的权柄,南阳曹家的政治生命已然终结。

曹华这位昔日的天之骄女,几乎是一夜之间,便从眾人追捧的云端,跌落至无人问津的泥淖,未来最好的结局,恐怕也只是草草嫁与一个寻常县令,了此残生罢了。

思及此处,曹华悲从中来,哭声愈发淒切。

冯姬见她哭得如此伤心,心中更是不忍,便软言答应代为转达。

晚间歇息时,她偎在刘备身侧,烛光摇曳下,轻声將曹华的苦苦哀求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,末了,还忍不住替她们说了句:“郎君,她们————也確实可怜。”

刘备听完,沉默了片刻,帐內只闻彼此轻微的呼吸声。

他轻轻嘆了口气,將冯姬往怀里拢了拢:“素衣你倒是心善,之前不还说你姊姊欺负你吗?”

冯姬无奈:“姊姊纵然可恶,但毕竟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啊。”

刘备直言道:“非是备不愿相助,曹公如今被陛下下旨护在府中,看似幽禁,实则正是藉此隔绝了外界的狂风暴雨,尤其是避免了清流进一步迫害。

眼下这般处置,於他而言,反而是最安全的局面。陛下既然明令幽禁,严禁外人探视,其意便是不愿此事再生枝节,欲將风波暂且平息。

我若在此时贸然插手,非但不能成事,反而可能引火烧身,辜负了陛下今日在朝堂上多方回护之意,更可能將本就岌岌可危的曹公,再次推向风口浪尖。”

他顿了顿,看著冯姬在昏暗光线中的莹莹眼眸,耐心解释道:“朝堂博弈,如同对弈,有时不动远比妄动更为高明。此刻的平静,是各方势力勉强达成的微妙平衡。一动,则可能全局皆乱。”

冯姬虽不完全明白其中错综复杂的政治权衡,但也听懂了刘备此举是出於更深远的考量与无奈,虽心有不忍,也只能依偎著他,默默点头。

次日,当冯姬將刘备的答覆,儘可能委婉地转述给曹华时,曹华脸上那一点点残存的期待与希望,瞬间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烛火,彻底陷入了绝望。

她怔怔地站在原地,仿佛魂魄都已离体,愣了许久,忽然扑通一声,竟直接双膝一软,跪倒在了冯姬面前,紧紧抓住她的裙裾,泪如雨下,泣不成声:“妹妹!好妹妹!求求你!再跟刘使君说说!如今这雒阳城中,只有他还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了,往日是我们有眼无珠,怠慢了使君————我们知错了,真的知错了。

只要能让我们见外祖父一面,知道他们平安,便是要我们当牛做马,我们也心甘情愿,绝无怨言啊。”

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跪,再无半分往日曹家千金的高傲。

冯姬嚇了一跳,慌忙弯腰去扶她,连声道:“姊姊快起来!这如何使得。”

可曹华却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,死死攥著不肯鬆手,只是伏地哀泣,哭声悽厉,令人闻之心酸。

冯姬心中亦是酸楚难当,却也知道刘备的决定关乎大局,难以更改,只能含著泪,好言劝慰。

最终,曹华是被闻讯匆忙赶来的曹氏,强行半抱半搀著拉了回去。

曹华一头扑倒在床榻之上,將脸深深埋入锦被之中,压抑而绝望的哭声断断续续地响了一整日。

曹氏看著女儿如此形状,再回想自家处境,也不禁悲从中来,搂著女儿,垂泪嘆道:“当初,阿母嫌弃那刘备是个边塞武夫,无甚根基,一心想为你寻个清流高门,攀上弘农杨家,与清流缓和关係,也好为家族留条后路————

谁料想,杨家人不仅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婚事,转过头来,便成了弹劾你外祖父的幕后主使————

更没想到,偏偏又是那个我们当初瞧不上的刘玄德,成了这冯家的救星。”

她哀怜地抚摸著女儿不断颤抖的脊背,声音哽咽。

“或许,或许当初若依了你父之言,让你嫁了他,如今的结局便大不一样了————唉这都是命,都是命啊————”

一声长嘆,道尽了世事无常与追悔莫及。

与曹氏母女的悲戚哀凉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孟氏母女在冯府中陡然提升的地位。

自从刘备在德阳殿上舌战群儒、声震京都,还是天子红人的事跡传开,这位年轻的临乡侯便已成为雒阳权贵圈中炙手可热的人物。

一时间,前来冯府拜会、意图巴结结交的车马,几乎踏破了门槛。

刘备深知树大招风的道理,早已严令简雍等人,不得收受任何人的財货赠礼。

然而,那些心思活络的访客,见直接走不通刘备的门路,便纷纷转而將目標投向冯方,以及孟氏。

前太尉张顥、前司徒樊陵、大鸿臚郭防等一眾与曹节有所牵连,又深感唇亡齿寒的官员,更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不惜重金,將各式奇珍异宝、古玩玉器、乃至成箱的五銖钱,源源不断地送入冯府。

——

名义上是答谢刘备活命之恩,实则无非是想藉此与新贵的帝党红人攀上关係,以求在未来的风波中能得庇佑。

一直被冷落在角落的孟氏,何曾见过这等阵仗?

面对如流水般涌入的財物,与那些往日高不可攀的官员们突然变得亲切乃至谦卑的笑脸,她起初是手足无措,继而便有些惶恐起来。

各方送来的財货孟氏纹丝未动,全部封锁在府库中,等候刘备处置。

这一日,简雍看著库房中又新添的几口沉甸甸的箱子,不由得搓著手,半开玩笑地对刘备说道:“玄德,要我说,这些人既然上赶著送钱,咱们乾脆就收下算了!反正他们也都是搜刮的民脂民膏,咱们取之,也不算违了道义嘛!不要白不要啊。”

然而,一旁的杜畿却连连摇头,神色凝重地劝阻道:“宪和君,此言差矣!万万不可。如今明公好不容易借朝堂之爭,暂且从阉党的泥潭中脱身,若因这些蝇头小利而深陷其中,与那些人牵扯不清,日后恐怕就再难抽身了,清流之辈,正愁找不到攻击明公的藉口啊!”

刘备放下手中正在翻阅的孟子,目光扫过二人,讚许地对杜畿点了点头:“伯侯所言,深得我心。

“”
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著庭院中一株覆雪的老梅。

“孟子有云: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,万钟於我何加焉!这些財货,看似诱人,实则是毒药。我等若收了,便等於默认了与他们的同盟关係,將来就得继续留在这雒阳的漩涡之中,与那些只知结党营私、空谈道德的清流浊流们,无休无止地纠缠爭斗下去。”

他转过身,看著眼前的几位心腹,嘱咐道:“这些人,位居庙堂之高,却只知盘踞权位,鱼肉天下,满口仁义道德,背地里行的却是党同伐异、你死我活。

留在雒阳久了,耳濡目染,只怕人心都要被这污浊的风气浸染坏了。这些权力倾轧的琐事,还是交由陛下去权衡操控为好。”

“我等起於边塞,深知边塞將士之苦、百姓之艰。既知民间疾苦,就更应注重安境保民之实务,岂可因一时之浮华而迷失心志?”

他走到悬掛著朔方、幽、並地图的屏风前,手指划过那广袤的北疆:“朔方虽暂定,然汉家北疆之大患,远未根除!昔日名臣张纲有云:豺狼当道,安问狐狸?”其所指之豺狼,乃跋扈將军梁冀。

而今日,於我辈眼中,真正的豺狼,是那盘踞在塞外弹汗山、时刻覬覦我大汉疆土的鲜卑大可汗檀石槐!

至於这雒阳城中爭权夺利的各方,不过皆是些嗡嗡作响、徒耗国力的狐狸罢了!”

“狐狸之辈,如同蒿草,除之不尽,春风吹又生。然则豺狼之患,却是心腹大敌,关乎国运民生,不必在清流浊流之间空耗心力,让他们自行爭斗去吧。

我们迟早要回到那片辽阔的边塞,去直面真正的敌人,去完成汉家未竟的功业。”

窗外春风四起,刘备仿佛已能听到塞外的风啸马嘶,语气变得愈发篤定:“我有预感,待春日冰雪消融,草长马肥之后,陛下必定会再度筹措军资,谋划北征。

用不了多久,就將是我们与与鲜卑主力决战之期!”

一直静立旁听的赵云,此刻眼中骤然迸发出炽热的光芒,他抱拳沉声道:“云,早已等候多时!明公自出塞以来,横扫东部、威震西部,未逢敌手。也是时候,该与那號称天下无敌、威服塞外的鲜卑大可汗,一决高下,让他知晓,究竟谁才是这天下真正的英雄!”

简雍与杜畿闻言,亦觉胸中豪气顿生,方才那点对於財货的惋惜,早已被这即將到来的铁血征程冲刷得无影无踪。

“大丈夫生当五鼎食,死当五鼎烹,立功异域,以取封侯。”

刘备笑道:“备已封侯,恩泽族人,诸位也当努力才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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