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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二人伸手猛地一推!
老丈踉蹌数步,“啊哟”一声,跌坐於地,嘶声哭喊:“救命啊!牛喜抢钱啦!”
怎奈周遭的住户及过往的行人皆畏惧牛喜,谁敢管这閒事?
牛喜环顾四周,见无一人敢应,得意之色溢於言表。
待同伙搜出钱匣,揭盖一看,见其中铜钱不少,三人相视一笑,正欲携赃寻个快活处消遣,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断喝:“站住!”
“???”
牛喜霍然转身,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替这老东西出头。
目光所及,不禁愣住。
只见来人年约六旬,面容清癯,鬢髮染霜,双目却炯炯,不怒自威。
见其仪態端肃,衣著不俗,显然非富即贵,牛喜顿时收敛三分气焰,客气拱手:“在下牛喜,县尉牛仁是我伯父,足下是……”
老者並未作答,肃然道:“汝伯父既为县尉,那你该当知晓,吃白食已属违律,强抢財物更是重罪,轻则杖刑,重则刺配!”
牛喜心头一跳,急忙辩解:“是他欺瞒在先……”
“休要狡辩!”老者厉声截断,“仿製別家菜餚,人之常情,律法无禁。你若嫌其滋味不佳,下回不食即可。我看你嫌滋味不佳是假,借题发挥、故意寻衅是真!”
老者虽然年迈,说起话来却中气十足,掷地有声。
牛喜被这威势所慑,一时语塞。
身旁的同伙犹自嘴硬:“休要血口喷人!有本事上县衙理论,让县太老爷评评理!”
另一人也叫囂:“大哥,同这廝费什么话!咱们走!”
转身欲走,两个壮汉忽然横亘身前,挡住去路。
见此二人生得牛高马大,魁伟如塔,三人顿觉胆寒,已然怯弱三分。
两个同伙还想逞口舌之快,牛喜到底有些见识,见对方衣著、谈吐不俗,不敢轻易招惹,慌忙將钱匣掷还摊上,转身欲溜。
那两个壮汉仍然寸步不让。
牛喜一咬牙,復又从怀里摸出十五个铜板,扔在案头,见对方终於侧身,顾不得围观群眾的指点与窃笑,急忙带著同伙鼠窜而去。
老丈挣扎爬起,收起钱匣,连连躬身作揖:“多谢恩公!多谢恩公!”
他抬眼打量老者,又看了看对方身后的两名壮汉,问道:“恩公不是本地人罢?”
老者神色由肃然转为温和:“我等正欲进京,路过此地。”
隨后数出十五枚铜板置於摊上:“这蛋烘糕老夫倒是前所未闻,劳烦为我三人各烹一个。”
老丈这回学乖了,提醒道:“我仿製的蛋烘糕,滋味比不得吴记,只恐不合恩公口味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老者笑著摇头,“我等赶路至此,尚未用饭,已是飢肠轆轆,权当充飢。”
略一停顿,又问:“这吴记是哪一家食肆?名头似乎不小,上回途经开封县时,老夫却未曾听闻。”
老丈一边烹製蛋烘糕,一边解释:“这吴记川饭非是县里的食肆,而是京中名店,名气大得很哩!听闻连官家都曾御驾亲临……”
遂將他知晓的有关吴记川饭的种种事跡细细道来。
这些事跡多是县里说书人的口中听来的,而县里的说书人又是从京中瓦子里的同行处听来的,几经转述,难免添油加醋,多有失真夸大之处。
老者何等人物,岂会不察?
京中七十二正店,並无吴记川饭,连正店都不是,岂能入得了达官显贵的眼?更遑论官家御驾亲临……他为官数十载,从未见官家行此违礼之举,若真有此事,他定当直言进諫。
权作市井趣闻,一笑置之,並未往心里去。
待尝过蛋烘糕,只觉平平无奇,即便吴记所烹胜过此味,想来也断难引起官家兴致。
老丈再次叉手致谢:“多谢恩公仗义执言,只是……唉!”
说到这,欲言又止,面露愁容。
老者和顏悦色,耐心询问:“老丈有何烦心事?但说无妨。”
“唉!小老儿只恨恩公不能长居此地!那牛喜今日失了脸面,恩公走后,只怕要百般报復於我。”
老者正色道:“他若再来滋扰,你可逕往县衙鸣鼓告官!县衙若推諉不理,便赴开封府衙求见新任知府。老夫断言,他必为你主持公道!”
“开封府……”
开封县虽处京畿,离京城不远,但开封府乃京师府衙,知府更是位高权重,岂会过问这等小事?
但见对方神色肃然,语气篤定,不知怎的,老丈只觉心里莫名安定,不由得点头应道:“小老儿记下了!”
目送三人的身影消失於街角,老丈收回目光,深吸一口气,復又挺直腰板,扬声吆喝起来:“蛋烘糕!吴记同款蛋烘糕!只卖五文一个!”
……
老者正是自江寧奉召返京的包拯。
包拯携亲眷重回京师,赁宅院安顿好家小,隨后入宫覲见復命,此中琐事,不必赘述。
自凝暉殿出来时,恰碰见醉翁。
包拯知道,自己此番外放未满两年即蒙召回,全赖文相公、欧阳学士等朝臣上疏力荐。
遂上前拱手称谢。
他与醉翁相识於天圣五年(1027)的春闈,那一届科举,醉翁憾未及第,二人未成同年。此后同朝为官十余载,虽未深交,却彼此敬重。
欧阳修摆摆手道:“不过是为国惜才,职所当为,何足言谢?”
隨后话锋一转:“希仁兄离京期间,京中崛起一食肆,唤作吴记川饭,店中菜餚別家绝无,滋味冠绝京师。我已於吴记设下一席接风宴,万望希仁兄赏脸。”
又是吴记川饭……
包拯不禁想起开封县里卖糕的老丈,他声称这吴记川饭的掌柜乃灶王爷下凡,所烹菜餚独步京师,不仅达官显贵盈门,甚至连官家也曾御驾亲临。
当时只道是坊间传闻,不足为信,此刻听了醉翁这话,又不那么篤定了。
他知欧阳修嗜酒好食,不说遍尝珍饈,起码深諳百味,能让他给出“滋味冠绝京师”的评价,足见这吴记川饭確非寻常。
看来我离京岁余,不仅朝堂人事更迭,坊间亦有诸多变迁……欲掌京师重地,诚非易事,此间种种变迁,不可不察。
他心里这样想著,婉拒道:“永叔盛情,某心领。然则,某初接开封府印,案牘积压,百务待理,实难分身赴宴。”
隨即告辞而去,独留欧阳修立於寒风中,一脸愕然。
“这……”
这个包希仁,还是这般不近人情!
欧阳修摇头苦笑。
也罢!
少一人赴宴,老夫尚能多吃一份珍饈!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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