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6章 离开蜀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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盘问约一刻钟,李彻挥手让校尉退下,並令秋白妥为安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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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厅內,三人匆匆而至。
越云甲冑未卸,巡城方归。
罗月娘一身利落劲装,显然也是刚刚从军营归来。
虚介子则安然坐在下首,手里捧著杯热茶。
李彻將马靖的信递给三人传阅,自己则端起茶盏,慢慢啜饮。
越云看得最快,眉头拧起,沉声道:“陛下,马帅此请於礼不合,边帅无詔不得离镇,更无请君入险地之理。”
“然......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锐利,“马靖非无智之人,亦非諂媚之徒,他既敢以此等方式上达天听,必有其不得已处。”
“陛下若决意西行,末將请率精骑隨扈,必保陛下周全无虞!”
罗月娘细看完毕,也是声音清脆地开口道:“陛下若西行,妾身可挑选千余熟悉山路的蜀中子弟,充作前锋嚮导,为陛下护卫一翼。”
两人的表態都在意料之中,作为武將肯定是不能怂。
更何况,两人都是本事极大的武將,也的確有这个资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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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彻看向虚介子。
虚介子將最后几行字看完,沉吟片刻,將信纸工整放回。
隨后捋了捋雪白的长须,缓缓道:“陛下,马帅不用军报驛传,不走內阁,而遣亲信以私书直达御前。”
“说明此事他不欲朝中他人知晓,至少不愿在事態未明前,闹得沸沸扬扬。”
他抬起眼,那双异瞳看向李彻:“信中语焉不详,唯迫切邀约之意殷殷,老父斗胆揣测,西北军中所生之事,恐非外患,而是內忧。”
“此忧之甚,使马帅觉公文往来缓不济急,或恐打草惊蛇,又或其牵涉他人之利益。”
“故而,他只能求助於陛下之耳目,亲自去看,去听。”
李彻缓缓点头,虚介子的分析,与他心中所想大致契合。
西北军中有內忧,且是可能牵连甚广的內忧。
“虚先生所言,深得朕心。”李彻放下茶盏,“马靖是父皇留给朕的大將,也是稳住西北的柱石。”
“他既以这种方式示警,朕若置之不理,严词驳回,怕是要寒了边將之心,更可能坐视隱患滋长。”
他目光扫过三人,做出了决断:“传朕旨意,南巡队伍暂改行程,先北上赴西北,朕要亲自去马靖的军营里看看。”
“越云即刻派哨骑为前导,沿途视察地形。”
“末將遵旨!”
越云眼中战意微燃,罗月娘神色郑重,虚介子则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。
李彻起身,走到窗边,望向北方隱约的山峦轮廓。
马靖,你到底给朕准备了一道怎样的难题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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蓉城外,十里长亭,秋风已带上了蜀地特有的湿寒。
旌旗猎猎,仪仗肃然。
龙輦停驻於城门口,李彻一身玄色常服立於亭前,接受蜀地文武官员的拜別。
场面依足了礼制,气氛却颇为微妙。
黑压压一片跪伏的臣子中,悲戚呜咽之声不绝。
李彻面色平静,目光缓缓扫过眾人,心中明镜似的。
那些涕泪横流的,大抵可分作三类:
真心敬服他平定蜀地,带来秩序的部分武將和底层官吏。
更多则是惯会做戏的世家出身的官员,恐怕心里早已盼著这尊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佛早些离去,好让他们重回熟悉的从前。
此刻的眼泪,不过是流给皇帝看的道具。
当然,也有例外。
站在文官前列的魏祥,眼眶通红,紧紧抿著嘴,趁低头时飞快用袖角擦了擦眼角。
这个被李彻破格提拔起来的年轻官员,脸上的不舍之意倒不像假的。
另一边,身形肥硕的杨桐几乎是扑倒在地,哭声震天,捶胸顿足:
“陛下啊!您这一走,蜀中万千黎民如同失了父母啊!臣......臣恨不能隨驾左右,日日聆听圣训啊!”
哭到情浓处,竟似要背过气去,被左右同僚勉强搀扶著。
李彻嘴角抽动了一下,心中无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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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杨胖子也太过火了些,朕只是北巡去了,又不是龙驭上宾了。
不过即便如此,李彻心中也確实对他的举动没什么反感,甚至还有些受用。
佞臣也有佞臣的好处,至少情绪价值给的足足的。
当然,他也不可能上前去和杨桐互动,毕竟自己还要名声呢。
还是让他演独角戏吧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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