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汗水湿透了衣服,滴在地上,留下深色的印子,姚永忠跑著跑著,眼前又闪过那个画面——人头、血、疯狂的笑,但他没停,继续跑,直到肺像要炸开。
跑完步,秦师傅让他们躺在地上,仰望暮色渐晚的天空。
“深呼吸。”秦师傅说,“吸气,数到四;屏住,数到七;呼气,数到八;重复。”
姚永忠照做了,几轮之后,感觉紧绷的身体放鬆了一些。
“恐惧是气。”秦师傅的声音在夜色里很清晰,“它在身体里乱窜,你就乱了。你把它理顺了,它就成了你的力量。”
那晚离开秦师傅家时,夜空已闪烁著星光,四个少年推著自行车,走得很慢。
“你们说,”蔡卫东突然开口,“吴包子死的时候,疼吗?”
这个问题太残忍,没人能回答。
“应该很快吧。”叶小寧说,“柴刀很快的话……”
“快就不会疼吗?”蔡卫东追问。
姚永忠想起那颗头颅的表情——眼睛睁著,嘴微张,那瞬间的惊恐被永远凝固在脸上,疼不疼不知道,但一定害怕极了。
走到岔路口,姚永忠突然说:“明天,我想去看看吴包子的家人。”
叶小寧看了他一眼:“去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,就是想看看。”
第二天,姚永忠真的去了。
吴包子家在北关村最北边,三间旧瓦房带个小院,院门口掛著白布,院子里搭著简陋的灵棚——其实已经出殯了,灵棚还没拆。
吴包子的老婆坐在院子里择菜,六岁的女儿在旁边玩一个破旧的布娃娃。
姚永忠站在院门外,不知道该不该进去,倒是吴包子老婆看见了他,招招手:“学生娃,进来吧。”
他走进去,院子里很静,听得见择菜的声音、布娃娃掉在地上的声音和远处母鸡咯咯叫的声音。
“那天……你在桥上看到了?”吴包子老婆问,没抬头。
姚永忠点头,又意识到她看不见,小声说:“嗯。”
“看见什么了?”
这个问题像一把刀,直直刺过来,姚永忠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吴包子老婆终於抬起头,眼睛红肿,但没哭,表情很平静:“看见他……看见他最后的样子了?”
“看、看见了。”
“怕吗?”
“怕。”
吴包子老婆点点头,继续择菜:“我也怕,怕得整夜睡不著,一闭眼,就想到他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姚永忠明白。
“阿姨,”他鼓起勇气问,“熊老疯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杀包子叔叔?”
吴包子老婆停下动作,沉默了很久,风吹过院里的白布,哗啦作响。
“谁知道呢。”她终於说,“疯子的事,谁说得清。有人说,是二十年前,熊老疯的妹妹掉河里淹死了,包子他爹当时在河边,没救上来。有人说,是包子早上卖油条,没给熊老疯赊帐。也有人说,根本没什么原因,就是疯了。”
她看著手里的菜叶,声音很轻:“我寧愿相信有个原因,哪怕是仇,哪怕是恨,至少有个说法。”
姚永忠突然意识到,最折磨人的不是死亡本身,而是死亡的无意义。如果吴包子是为救人而死,如果是跟人打架而死,哪怕是得病而死,都还有个说法。但现在,他死在一个疯子的柴刀下,死得像一场荒诞的玩笑。这让所有活著的人,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场死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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