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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一直跑到看不见桥的地方才停下,姚永忠扶著一棵槐树,剧烈地乾呕起来,胃里翻江倒海,可什么也吐不出来。
眼前反覆闪现那个画面:滴血的人头,熊老疯疯狂的笑,吴包子最后凝固的表情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。
伴隨著各种版本的尖叫和哭喊,有人往桥边跑,有人往反方向逃,陷入一片混乱。
姚永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,推开院门时,母亲赵秀云正在厨房做饭,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,嚇了一跳:“永忠?你怎么了?”
“桥、桥下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。
赵秀云听不清他说什么,但看到他浑身发抖,赶紧把他扶进屋,父亲姚学庭也闻声从里屋出来,问清情况后,脸色骤变:“熊老疯把吴包子杀了?还砍掉了头?”
姚永忠点头,又忍不住乾呕,父亲抓起外套就往外跑:“你们在家待著,我去看看!”
此时,警车的鸣笛声撕破天空,北关村的大喇叭一遍遍喊著,让村民不要靠近桥边。
傍晚时分,姚学庭回来了,一脸疲惫,他说熊老疯被抓,吴包子的尸体也已运走,但桥还暂时封著,“作孽啊……”他重复著这句话,坐在椅子上久久没动。
姚永忠缩在自己房间的床上,用被子蒙住头,但一闭眼,那个画面就会出现。
赵秀云端来一杯热水,坐在床边,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,最后只是轻轻拍著他的背:“不怕、不怕……都过去了,没事了……”
夜里,姚永忠开始做噩梦,梦里他站在桥上,熊老疯在桥下举起人头,那颗头突然转过来,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。
姚永忠尖叫著惊醒,浑身冷汗,突然想起了“二王”的传闻,想起了那几天的恐慌。
那时候的恐惧是模糊的、遥远的,像是隔著毛玻璃看一个影子,而现在的恐惧是具体的、赤裸的、血淋淋的。
原来真正的暴力是这样的,不是电影里的慢镜头,不是小说里的诗意描写,而是柴刀砍进骨头的闷响,是头颅提在手里的重量,是鲜血滴在泥土上的声音,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变成一具无头尸体的现实。
那些关於武术、关於勇气、关於成长的思考,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,面对这样的血腥,练什么拳脚都无济於事。
天亮了,姚永忠推开窗户,看到外面的街道异常安静,偶尔有行人也是匆匆低头走过。
赵秀云神色黯然:“听说昨晚吴包子他老婆哭晕过去好几次,小女儿才六岁,太惨了……老姚,你说熊老疯为什么要杀吴包子?他们有什么仇?”
姚学庭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,听北关村的老人说,熊老疯年轻时挺正常的,后来受了刺激才疯的,吴包子人很好,不该结仇,唉,同样得了精神病,永忠他二叔自杀,熊老疯杀人,都是命啊!”
也许根本不需要理由,疯子的世界里,逻辑是坍塌的,生死是一念之间的,这让整件事更加令人恐惧——完全的隨机,完全的无常,完全的不可理喻。
听著父母的对话,姚永忠知道,有些东西从今天起不一样了,童年那种模糊的、虚幻的恐惧结束了,取而代之的是成人世界里具体而残酷的真实。
成长的路,从来不只是阳光和鲜花,还有猝不及防的血色黄昏,和黄昏之后漫长的、需要独自面对的黑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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