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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9章 一莲托生(43)
“空蝉你想要赢吗?”
道镜禅师的声音就像.就像他站在这里,天使俯身在他耳边的轻语,就是他低下头,仿佛能看见地板上倒映着黑色的蝙蝠翅膀模样的庞大影子,恐怖的影子。
他有些害怕,也有些生气,“赢!赢!赢!为什么每个人都想要赢,考试是为了赢,打球是为了赢,玩游戏也是为了赢,这还不算完,上班要比kpi,结婚要比车和房,就连擦边也得比谁点赞多难道成长不比输赢更重要?难道体验不比胜负重要?难道苦与甜之间就没有了其他的味道了吗?”
“可这就是一个以输赢定结局的世界啊,空蝉。佛教你放下我执,不要有胜负心,是教你胜不骄败不馁,努力赢得好的结局。bad ending?good ending?你想要哪一个?”
“我根本不在乎什么输和赢,什么bad ending和good ending我现在.只想要.”
林怀恩摸了下“不动明王法铃”的位置,回忆起了那次在“天之极”把窃听器放进李知秋口袋里的经历,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学到那点粗浅橄榄球技巧,全都用在了偷鸡摸狗上面,不知道是不是给三一丢人了。
反正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,他猛的一蹬腿,降低重心,叫喊着向着距离他最近的阿难塔扑了过去,他背着徐睿仪跌跌撞撞的,动作实在是算不上快,但是那“啊啊啊~~”的叫声有种视死如归的勇猛,然后飞扑在了阿难塔的脚下,那姿势像极了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一下,摔了个五体投地狗吃屎。
阿难塔低头看向林怀恩,哭笑不得的说道:“空蝉,你这是在干什么?”
“.师兄,你有.”林怀恩背着徐睿仪,像是蜗牛背着重重的壳,他向前爬了一点,抱住了阿难塔的腿,“你有家吗?”
以前他不太懂得“家”这个字含义,他一度很讨厌那个围困自己的居所,他觉得那只是一个豪华的囚笼。然而,此时此刻他却无比的想要回到那个地方,想大口大口吃那平时觉得难吃的营养餐,想做自己厌烦的家庭作业和弹练不完的钢琴谱,想早上被吵闹的闹钟把自己从温暖的被窝里叫醒,想妈妈表情严肃的站在自己身边说教,爸爸站在一旁无聊的赔笑即便是曾经觉得折磨的事情,眼下回忆起来都觉得无比幸福。
这还真是可笑,果然,人只有在失去的时候,才会知道什么东西是真的珍贵,真的重要。
林怀恩想起了“天之极”自己设计的那个月球上的电话亭,那也是他的桌面,他在设计他的时候,总有种莫名其妙的孤独感,觉得自己即便在无比奢华的寓所中,仍有种距离人间几百万公里的感觉,似乎就是那种你看起来什么都拥有,但实际上你什么都没有的孤独感
此时此刻,他觉得自己以前多么可笑。
阿难塔听到“你有家吗?”这样的问题,像是思考了好一会,才缄默着摇头。
林怀恩抓着阿难塔的右腿,慢慢的想要爬起来,冲着阿难塔愤怒的大声喊道,“我想要回家!”他的愤怒是真实的,没有演,接着这声怒吼,他飞快的将握在手中的“不动明王法铃”塞进了阿难塔的裤子口袋,同时声嘶力竭的继续喊道,“让我回家.”
阿难塔皱了皱眉头,一脚把林怀恩抖开,淡淡的说道:“空蝉,你这样就不礼貌了。”
林怀恩向后踉踉跄跄的退了好几步,差点失去重心再次摔倒在地,他稍稍站稳便转身就跑,跑的也跟蜗牛似的。
阿难塔叹了口气,无奈的说:“你跑不掉的”
“还有一分钟。”道镜禅师的警告同时在他的大脑中响起。
他没有回答,一边跑,一边在大脑里飞快构建完成了学校,这一次的速度快到以毫秒计算,从纯黑的空间到完成全部的建筑,几乎是以十倍速在进行。还没有跑到二十步,那些庞大的建筑便从天而降,再次将丛林覆盖。
“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?”阿难塔手捏佛印,僧袍鼓荡,再次幻化出了八个分身,“我已经锁定了你,这些幻境再也不能成为障碍了”
也不知道是过于快速的缘故,还是什么别的原因,林怀恩只觉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,森林和学校,在他的周围只有波动,树叶和枝条震颤的波动,那些躺倒在地上的人的呼吸和心脏波动,以及他们的大脑处于某种停滞状态,简单重复着规律的波动,还有师姐和徐睿仪更为剧烈的波动,极速的心跳快速的呼吸还有跌宕起伏的脑波.
当然这都不如口袋里揣着“不动明王法铃”的阿难塔的波动来的明显就像是黑夜里的强光灯那么明显。
他抬头向前看,前面伫立着的钟楼在漆黑中就是简单的虚线,只有那顶部滴滴答答转动的巨大座钟有完整的白色。他抬头看了眼那还在转动的秒针,转过身,那架黑色的斯坦威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,他深吸了口气,掀开琴盖,手指轻触琴键,低声吟诵:“无上妙音法咒:往生净土,清净业障,消除违缘——破!”
【bgm——《swan lake》, op.20 - act 2 - no.10 scène (moderato)柴可夫斯基】
琴声响起,那一个个音符从黑白琴键里跳了出来,就像是乌鸦般环绕着他和斯坦威在飞舞。随着音符越来越多,渐渐向上形成了群鸦风暴,如同黑色龙卷风一样围绕着他在旋转,将他和钟楼全部包裹在了一起。
音乐逐渐变得压抑低沉,狂躁,就像是女主人公被恶魔变成了黑天鹅,“还有三十秒!”恶魔开口了,对他说。
林怀恩加快了弹奏,汗如雨下,十指也如暴风骤雨般降落在琴键上,他心无旁骛,将阿难塔的分身和他本体的脑波段一一对比,拆解,然后复制
“《天鹅湖》?”八个阿难塔同时停下了脚步,自八个方向瞩目凝望着中间的黑色龙卷风,“有品味,但是,空蝉,你在我面前玩这些里胡哨的没有用!”他将降魔杵架在手腕上,双手结印,喝如闷雷,“不动明王大摧障咒言:净除一切业障,消除万法,不坠恶幻——破!”
八个阿难塔同时闪烁着金光,晴空之下竟召唤出了电闪雷鸣,八杆金色的降魔杵在天空出现,彷如八道闪电,向着正全心全意弹奏钢琴的林怀恩劈了下来。
“还有十秒。”
这时《天鹅湖》也到了最高潮,温柔中略带忧伤的独奏过后,雄壮的圆号和激昂的小提琴如风暴般卷了起来,以恐怖的强劲力度接管了旋律,迸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。而在黑鸦风暴的中心,林怀恩手中的那架斯坦威竟幻化成了展翅欲飞的黑天鹅,它直冲天际,迎着八道闪电,只是稍稍挥动如云的黑色羽翼,那金色的闪电就变成了它头顶的金冠。
当它飞到最高处,璀璨的太阳蒙上了黑纱,就像是无边无际的乌云,整个世界陡然间像是被阴影给包裹了。随即向下俯冲,它在燃烧,仿佛拖拽着太阳。
阿难塔抬起头来,先是轻蔑,接着震惊,凝视着精准朝着他坠落的黑天鹅,就像是看到了一架波音七六七正不偏不倚的向着他撞了过来,他睁大了眼睛喃喃的说:“不可能”
直到火焰点燃了他的瞳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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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怀恩注视着阿难塔失去了意识般,直挺挺的倒了下去,瘫坐在树根上,一边快速喘息一边注视着眼前的画面崩解,彩色的像素块像是肥皂泡一样在阳光下消失,变成了丛林,他又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阿难塔,大喊道:“师姐,快带着我跑!”
白龙女这才回过神来,连忙跑到了他身边,把他扶了起来,架着他向她那辆白色的摩托车走了过去,她没有问他怎么赢的,只是回头看了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阿难塔,急切的说道:“不行,得把他们全都绑起来才行,要不然还是很快就能追到你。”
“哦。”林怀恩有气无力的说,“那怎么办?把他们绑起来?”
白龙女点头,“还得把他们的摩托车钥匙抽走。”
“好。”林怀恩吞咽了口唾液,从徐睿仪的背包里掏出水和巧克力说道,“我喝口水吃点东西就帮你。”
白龙女走向那些瘫倒在地的贝雷帽,将他们的皮带抽了出来,然后像是翻鱼一样把人翻了过来,快速的把双手反绑了起来,又把鞋子的鞋带捆在了一起。
林怀恩一口就吃掉了半块巧克力,给徐睿仪留了半块,就把水和巧克力放回了背包。补充了一点能量和水,他顿觉力气恢复了大半。他走到阿难塔身边把阿难塔的僧袍脱了下来,罩在自己和徐睿仪身上,随后学着白龙女的模样,坐在阿难塔的屁股上,用皮带将阿难塔的手反绑了起来,再打算把作战靴的鞋带系的牢牢的。
“师兄,对不起了,我也不想这样的,但没办法,我真的必须得回家了.”想到阿难塔的可怕,他又把皮带捆紧了一些,碎碎念道,“我离开家快两个月了,好久没有看到爸爸妈妈了何况我真没有拿什么孽镜,也许孽镜还在师傅那里,反正不在我这里”
“那师傅在哪里?”
杂草堆里突然的冒出了阿难塔悠悠的声音,像是诈尸的声响,林怀恩吓了一跳,抬头就看到阿难塔正梗着脖子回头看着他,吐着嘴里的残破的叶片。
想到自己正骑在阿难塔身上他连忙站了起来,才尴尬的摇了摇头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那你怎么锁定我的?”
“对了.”林怀恩又弯腰从阿难塔的裤袋子里把“不动明王法铃”掏了出来,在阿难塔的眼前摇晃了一下,“是师姐的不动明王法铃.”
阿难塔盯着他手中的“不动明王法铃”先是愣了一下,随后“哈哈”大笑起来,“你赢了。”他笑过之后,“让我收回你没有战斗天赋的话。”
他又摇了摇头说:“我赢了什么?”他诚恳的说道,“幻境是禅师制造的,法咒我也只是复制而已,就像是一个小孩拿着枪扣动了扳机不小心打死了一个人,厉害的是枪,不是小孩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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