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会议结束后,黄巢立刻展现出了他雷厉风行的一面。
他以王仙芝的名义,颁布了一系列的整军法令。
首先,便是重新整编部队。
黄巢基於长期的实战经验,参照了《周礼》中“五人为伍,五伍为两,四两为卒,五卒为旅,五旅为师,五师为军”的记载,对这支成分复杂的大军,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整编。
他深知,若想將所有票帅麾下的部队全部打乱重组,不仅阻力巨大,而且在短时间內也不利於草军形成有效的战斗力。
因此,他採取了一种更为务实的折中方案。
他依旧让各大票帅统领各自的核心部队,但对部队的规模和编制,进行了强制性的规定。
如兵力满万者,便可单独立为一“军”,授军帅之职;如不满万,则必须与其他实力较弱的大小帅进行混编,共同组成一“军”。
如此一来,原先鄂州大营那號称十余万,实则良莠不齐的草军,经过一番汰弱留壮,最终被整编为八个主力“老军”。
分別由毕师鐸、柴存、秦彦、王重霸、李罕之、黄鄴、黄揆、黄钦八人担任军帅。
其中,毕师鐸和柴存是跟隨王仙芝起家的元老,麾下老卒精锐,兵力皆过万,顺理成章地各自独领一军。
而秦彦、王重霸、李罕之三人,则瓜分了之前被王仙芝斩杀的柳彦章所部的老营,也各自凑足了一军的编制。
剩下的三军,则全部由黄巢的亲兄弟黄业、黄揆、黄钦担任军帅,摩下也皆是原先黄巢的本部精锐。
实际上,在这一次整编中,黄巢是裁汰冗兵、筛选精锐最为彻底的。
他將自己麾下数万兵马反覆甄选,最终实打实地练得了三万战力最强的核心部队,其真实战力,恐怕比其他五位军帅加起来还要强悍。
但王仙芝看著自己这一系,名义上占据了五军的名额,便也没有多想,默认了这种划分。
之后,为了明確各军归属,加强指挥效率,黄巢又下令,通过旗帜的顏色、
號衣的款式以及统一样式的腰牌,来表明各军的番號。
这样一来,通过整编八军,王仙芝、黄巢二人,极大地削弱了那些大票帅对自己本部兵马的绝对控制权,將指挥权牢牢地收归到了中军。
其次,便是统一號令,严明军法。
他规定,全军上下,只认王仙芝的都统大纛与他本人的將令。凡战时,闻鼓而进,闻金而退,有敢擅自行动、临阵脱逃者,立斩不赦!
然后將唐军的军法做了一遍刪减,便作为了草军自己的军法。
当然黄巢也有自己的发挥,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,草军丟了领將后,其所在的部队將全部被驱赶离开草军。
这对草军大部分人来说,其实和死了差不多。
被从草军大家庭赶走,这些人在已经打烂了的城外,根本活不过三天。
更不用说,草军到底是一种集体军营,集体感是很强的,个人要是被集体拋弃,那种丧失感,自己都会不寒而慄。
最后,也是最狠的一条,便是收缴各营的粮草財物,统一由中军大营新设立的“粮料院”进行登记和分配。
这三道法令一出,整个草军大营,怨声载道。
那些习惯了各自为政、拥兵自重的票帅们,感觉自己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,浑身难受。
尤其是最后一条,收缴粮草財物,更是动了他们的命根子。
不少人私下里串联,想要联合起来,向王仙芝哭诉,逼他收回成命。
然而,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,黄巢的屠刀,便已经高高举起了。
第一个被开刀的,便是一个在军中颇有实力,但素来桀驁不驯的老牌票帅。
此人自恃劳苦功高,公然抗命,不仅拒绝上缴自己营中的粮草,还在酒后扬言,要带本部兵马离开鄂州,“另立山头”。
黄巢二话不说,当夜便亲率自己的牙军,包围了他的大帐。
在经过一番短暂而血腥的衝突之后,那名票帅和他手下几十个核心亲信的头颅,便被高高地掛在了鄂州城的城门之上。
这血淋淋的人头,如同一盆冰水,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反抗之心。
他们终於明白了,这一次,王仙芝和黄巢,是来真的了。
而一旦二人合了心思,其余票帅,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。
於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,整个草军大营,都笼罩在一种高压而肃杀的气氛之中。
黄巢就这样以铁血手腕,迅速地推行著他的整军计划。
虽然暗地里依旧是暗流涌动,怨言不断,但至少在表面上,这支庞大的起义军,第一次被拧成了一股绳,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和纪律性。
此外,军师尚君长也开始费巨大的精力,来整顿鄂州城內的秩序。
在將鄂州確定为根基之地后,草军自然要將这座城池,从一个单纯的劫掠对象,转变为一个可以长期经营的后方基地。
尚君长的政策,实际上就是在黄巢入城后所下达的政策之上,进行了细化和深化。
黄巢入城后,就下了“止杀令”,不许各军枉杀百姓。
但当时他没有来得及划分各部队的驻防片区,也没有安顿好数万草军的住处。所以,纵然有严令在前,但各种侵占民宅、杀人抢掠的现象,依旧屡禁不止。
而尚君长接管城务之后,立刻下令,草军將士皆住在被查抄的豪右大贾之家,严禁侵占一般民居。
同时,为了严防不法棍徒纵火破坏,他又组织居民,以“坊”为单位,建立防火、灭火的联防队伍,並负责清扫城中的废墟瓦砾。
藉此,他成功地將各坊的人力都组织了起来,有效地防止了城中青壮年漏於草军的掌握之外。
之后,尚君长就开始实践他和王仙芝当初开出的旗號,即“天补均平”。
而要代天补人间之不平,首先就得將鄂州城內所有的物资和粮食,全部收归公有。
他设立了“均平仓”,將抄没来的粮食和財物集中管理,然后规定,城中居民,无论男女老幼,每日可按名册领取油一杯,谷三合。
一开始,尚君长也担心此举会引起巨大的反弹,所以他只是先將城北的贫民区,按照这种方式编伍起来,並没有立刻触动城南那些尚未被查抄的富户。
如此,尚君长又將鄂州的贫民、码头力夫们,编成了两个新的“均平军”。
只是这些人,大多带有游民或市井的习气,纪律涣散,並不被用於正面战事,更多的,还是充当草军的辅兵和苦力。
因为编练整合各路帅帐,又將城內数万贫户收拢进供给系统,草军的粮食压力,陡然变得巨大起来。
此前,草军从泰山一路突围、转战,队伍中就携带了大批的妇女、老幼。
虽然在转战中也频频攻城掠地,获得充裕的军资及粮食补给,草军的供给问题才没有出现大的困难。
可现在,草军確定以鄂州作为根基之地,这么多老营军士、隨军家眷的吃饭问题,便立刻凸显了出来。
鄂州地方狭小,產出有限,完全负担不起如此庞大的军资消耗。
再加上那些隨军家属,呆在军营之中,不事生產,不能自给,徒然消耗著本就紧张的粮米。
以上种种,不得不使得刚刚编练完八军的黄巢和王仙芝,再次坐到了一起商议。
他们一致认为,必须立刻派遣几支部队,向外开拓,以战养战。
他们的目標,指向了鄂州以南,富庶的荆南地区。
一方面,可以击破驻扎在那里的朝廷招討副使曾元裕所部,解除侧翼的威胁;另一方面,也是更重要的,便是开疆拓土,获得急需的粮食和人口。
於是,稍作整顿的草军,便在这秋意渐凉的九月中旬,兵分两路,主力南下岳州,偏师西进江陵,正式发起了南下岳、荆的战事。
一场新的、更大规模的战爭,就此拉开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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