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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不会————但是想学,一直想学。”芭芭拉笑,“下午的时候,也许我会弹琴,你工作累了,就躺在沙发上听。不是什么特別复杂的曲子,就是隨便弹弹,练练我正在学的那些。弹错了,重来。你不会说什么,因为你喜欢听我弹琴的声音,喜欢看我弹琴的样子,哪怕弹错了。”
“到了晚上。”韩易加入进来补充,“我们也许会在这里吃晚饭。不在餐厅,就在这里。叫外卖也好,自己做也好,摆在茶几上,窝在沙发里吃,边吃边看电视,追同一部剧,为了男主角和女主角对待彼此的態度爭得面红耳赤。”
“外面可能在下雨,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,但我们在这里,很暖和,很安全。”芭芭拉笑意盈盈地看著韩易,“然后睡觉,第二天,再重复一遍。”
“这就是我们的周末了。”
“这就是我们的周末。”芭芭拉点点头,“没有派对,没有晚宴,没有社交。就只是我们两个人,在这栋安静的房子里,过最普通的日子————怎么样,听上去很棒吧?”
“太棒了。”韩易长舒了一口气,“但你不觉得对於那样的生活方式来说,这处房產,有点太多余了吗?”
“对於那样的生活方式来说,確实有点多余。”说到这里,芭芭拉情不自禁地抬起手,用掌心抚住了韩易的上臂,“但我们都知道,宝贝,那种生活方式对你来说只是一种暂时的逃避。对我来说,也是如此。”
“外面有一整个世界,在等著我出现,也在等著你出现。我们不能永远躲在这里,我们疲惫不堪的时候倒是可以回来,用爱和能量互相滋养,但我们总是需要走出去的。”
芭芭拉慢慢踱到將夏季客厅与后花园阻断成两个世界的落地窗前,喃喃说道。
“你需要这样一片草坪,来聚集与你志同道合的人。他们与你思想相近,价值观相同,並且会无比渴望追隨你,如同追隨一位国王。你需要將他们召唤到这片草坪上,让他们亲眼目睹你的財富、权力、意志以及征服世界的计划。”
“这就是你需要这座府邸的原因,因为每位国王,都需要拥有属於自己的凡尔赛宫。”
“哇噢。”
芭芭拉一番没有什么声调起伏的平静陈述,却让韩易的心绪开始翻腾了起来。
“你真的认为我是个国王?”
“宝贝,我认为这应该是你要告诉我的事情。”芭芭拉注视著他,笑容是异於常时的恬静柔和,“关於真正的你,究竟是谁这件事。”
韩易即刻噤声。
他知道芭芭拉在说什么。
这片由財富编织出的綺丽幻梦,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?
不一定要一次性和盘托出,但能不能————让我看看面具下的你,哪怕只是一角?
这是芭芭拉的心声。
韩易很想对女友的心声做出回应,但很可惜,他无能为力。
因为还没有解锁现阶段奖励的他,自己也不知道命运给他准备了一场怎样的戏码。
“真正让这个空间活过来的,就是这一排落地窗。”
自二人开始低声討论开始,杰罗姆—康特尔就与让—皮埃尔·马本德一起,站在夏季客厅的大门口静静等待。这位经验丰富的地產经纪人很清楚,一齣好戏,不仅需要精彩纷呈的高潮,还需要恰到好处的留白,和寂静无声的转场,供大幕前的观眾回味品评。韩易与芭芭拉刚才在经歷的,显然就是这一过程。客户需要將他们的所见所闻充分消化,通过彼此之间的交流,发酵成更为坚实的情感,才能推动他们最终做出购买的决定。
当然,留白之所以被称为留白,是因为它处在两段波峰之间,一次接一次,越来越强烈的视觉享受、感官衝击与精神洗礼,才能让中间的留白显得更有韵味。如果短暂的一次高潮之后就儘是留白,那么原本在客户心中升腾而起的衝动与渴望,只会慢慢平息下来。
因此,看到二人结束方才那段对话之后,杰罗姆—康特尔立刻快步上前,开启了第二幕。
不得不说,他的介入確实很及时,否则,这次被聊到死路上的天,还不知道该如何收尾。
“这片后花园,面积是荣誉庭院的四倍,大约一千八百平方米。”
“woo。”韩易挑了挑眉,这个数字確实惊人。
作为对比,他在洛杉磯的家,斯特拉黛拉路864號,总面积14219平方英尺,换算成公制单位,是1320.97平方米。
“荣誉庭院是府邸的脸面,那里是权力和財富的宣示,是马车停驻的地方,是访客对这座府邸的第一印象。但这里————”杰罗姆的手掌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,“这里才是博尔戈府邸社交生活的灵魂。”
“在夏季的晚上,或者温暖的午后。”杰罗姆的声线里带著某种迷人的韵律,“这些落地窗会全部打开。夏季客厅和后花园,就不再是两个独立的空间,而是融为一体。客人们可以在室內品酒交谈,也可以漫步到花园里,在树荫下继续他们的对话。”
芭芭拉的目光在花园中游移,似乎已经在想像那样的场景。
“十八世纪的时候。”杰罗姆的语气变得更加生动,“博尔戈家族的晚宴,是整个圣日耳曼区最受追捧的社交活动之一。想像一下当时的画面吧”
他走到窗边,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。
“六月的傍晚,七点钟。阳光还没有完全落下,是那种最柔和的金色。窗户全部开,微风穿过客厅,带著花园里玫瑰和茉莉的香气。”
“钢琴正在演奏,上一首是莫扎特,即將切换到的这一曲是拉莫。音乐声从客厅里飘出来,在花园的树林间迴荡。女士们穿著丝绸长裙,手持摺扇,在草坪上缓步而行。男士们三五成群,有的在谈论政治,有的在討论艺术,有的只是欣赏著眼前的美景。”
“僕人们端著银盘,在人群中穿梭,盘子里是香檳和点心。有人在铁艺座椅上坐下,继续刚才未完的辩论。有人走到花园的边缘,树林的深处,想要暂时逃离喧囂,享受片刻寧静。”
说到这里,杰罗姆转过身,看著韩易。
“而府邸的主人,就站在客厅和花园的交界处——就像您现在站的这个位置—既能照看室內的宾客,也能將花园里的一切尽收眼底。”
再说一次,一位优秀的地產经纪人,必然是一个出色的吟游诗人,也许前者的前世就是后者,毕竟灵魂总有著一脉相承的维度。
一段话的功夫,他就將巴黎上流社会的社交场面,生动地描绘了出来。
“三百年过去了,巴黎上流社会的社交方式,本质上並没有改变。形式也许不同了,不再有丝绸长裙和马车,但核心依然如故。人们依然需要这样的空间,来建立联繫,交换想法,展示自己,寻找盟友。”
“任何想要在巴黎真正立足的人,都需要掌握这种社交的艺术。而这样的府邸,这样的花园,就是施展这门艺术的最佳舞台。”
话及此处,杰罗姆扬起手臂。
“我知道外面有点冷,但幸运的是阳光灿烂。如果二位愿意跟我向花园中央走走,我保证,有些感受是言语无法表达的,您需要亲身体验才能明白。”
韩易与芭芭拉对视一眼,再次牵起彼此的手,跟在杰罗姆身后,跨过了一扇被地產经纪人轻轻推开的落地窗。
这是一个完全不同於荣誉庭院的世界。
一个属於自然主义的世界。
花园的外围,是一圈高大的树木橡树、梧桐、栗树—它们的枝叶茂密交织,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隱私墙,將这片空间与外界完全隔绝。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,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近处是一片开阔的草坪,草修剪得不算太短,保留著一种自然主义的野趣。草坪上放置著几把铁艺座椅和一张小圆桌,看起来是供主人在户外享受阳光的地方。桌上还摆著一把遮阳伞,白色的,此刻收拢著。
花园里没有太多刻意的装饰,没有喷泉,没有雕塑,只有植物本身的生命力。几丛绣球花在墙角盛开,粉色和蓝色的花球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饱满。一条碎石小径蜿蜒穿过草坪,通向花园深处。
韩易站在花园中央,环顾四周。这里不像荣誉门厅那样完美无瑕,不像画廊那样庄重肃穆,这里充盈著的,是生活,与生命的气息。
这才是一个家应该有的样子。
“现任主人会经常在这里举办活动吗?”韩易手扶著铁艺座椅,看向没有隨他们一道进入后花园,而是在夏季客厅的边沿等候的马本德。
“总统先生和他的家人,最近几年很少来法国。”马本德摇摇头,“大使先生没有重要的外交活动,也基本不会到这里来。”
“这里的租户也是同样的情况。”杰罗姆补充道,“拉格斐先生年事已高,越来越不喜欢拋头露面,博尔戈府邸在公眾视野里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低了,特別是最近一两年,除了香奈儿的时装周庆祝派对之外,拉格斐先生几乎已经不在宅子里举办活动了,所以————”
下半句话还没出口,杰罗姆的介绍却戛然而止。
他稍稍睁大眼睛,视线越过韩易和芭芭拉的头顶,射向夏季客厅的右上方,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愕。
芭芭拉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失態。她顺著杰罗姆的视线,向那里看去。
下一秒,她也陷入了同样的震惊之中,甚至无意识地抓紧了韩易的手臂。
因为,在贵族层的落地窗前,正静静地站著一道身影。
一道属於卡尔—拉格斐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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