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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一会儿,何大叶反应过来了,刚要开口澄清说跟张猛不是两口子,女大夫把化验单往桌上一扔,潇洒地倚着靠背,用笔头戳着日历上一个月前的某个时间段,说:“你怀孕了有一个多月了,孕吐反应,正常的。”

何大叶傻了,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。

“怎么可能啊,我上个月还来大姨妈了哪,你们这是误诊,是医疗事故你知道吗?”

何大叶站起身作势要闹腾,又好奇张猛怎么没上来拦她,扭头一看,张猛正盯着日历上大夫圈出来的那几天发呆。

何大叶冷静下来,仔细一想,近三个月来她唯一的一次性生活是跟张猛,在舒颖结婚的那个晚上,就是一个多月之前。

大龄未婚女性真可怜,好不容易有次堕落的机会,竟然让堕落变成堕胎了。

何大叶觉得自己有点儿疯了,想事情都想不到重点上了。

“个体差异,有些女的啊,怀孕后卵巢分泌的孕激素水平比较低,一小部分子宫内膜继续脱落,导致怀孕后依然会来月经,但是量比较少,一般三个月后就不会再来了。”女大夫冷着一张脸解释道。

“那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啊大夫?”张猛上前殷切地问。

“关你屁事儿啊,我还没说要呢。”何大叶站起来,怒视张猛。

女大夫倒是耳聪目明,三下五除二就看出俩人是未婚先孕,这样的情况她见得太多了,男的一听女的怀孕脸都绿了,变着法地要女人把孩子打掉,女的哭哭啼啼,男的翻脸不认人,还有的直接拔腿就跑,从此消失在茫茫人海。

大千世界,奇形怪状的男人太多了,但他们唯一相同的是,做爱都不喜欢戴套。

“这个孩子你们要还是不要?”这样的职业习惯挺冷漠的,不过见得多,也就熟悉了流程,与其看两个人叽叽歪歪不知道如何是好,不如由大夫亲自铺一条台阶,供他们下来。

诊室里的气氛凝固了,女大夫和何大叶两个女人各自怀揣着心事盯着张猛。女大夫早已准备好一肚子关于女人如何辛苦如何不容易的措辞,等待着在张猛摇头的那一刻喷薄而出,而何大叶,她根本不知道她想要的答案是什么。

如果说她今天的倒霉程度是一座山,那么怀孕这件事,让她成功登顶了。

张猛从那夜的春宫图中回过神来,对着两个女人沉默了片刻,才意识到两人都在等待他的答复。

张猛有点儿紧张,一紧张,他就开始结巴起来:“要,当然要,女孩最好,我就儿女双全,凑个‘好’字,男孩也不错,大不了我以后多吃点儿苦多挣点儿钱。大夫,二胎证怎么办?医院不管这事儿吧?”

女大夫没想到张猛会这么说,在感叹好男人总是轮不到自己的同时,也被原本准备的一肚子话给噎着了,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
上天派来一个逗比,来拯救她的夜班人生吗?

至于何大叶,反正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。

“二胎证个头啊,你有病吧,凑个‘好’字?你土不土?凑个屁啊你……”何大叶回过神,骂骂咧咧地抡起包就打,一路把张猛打出医院门诊部。

女大夫觉得自己今天是开了眼了,见过男人耍无赖,却从没见过女人这么大义凛然大义灭亲的。

医院门口,张猛护着头,心甘情愿地让何大叶打,等何大叶打累了,抬头咧着嘴笑。

“笑,笑!你卖笑的啊?”何大叶喘着粗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。

“老来得子能不高兴吗?你放心,我一定会对你负责任的。”

“你负得着责任吗?我有一百多个性伴侣呢,连我都不知道这孩子是谁的,你凭什么觉得是你的?”

“拉倒吧,就你那情商,连个前夫都搞不定,还哪来一百多个性伴侣?”还有一句话都没说出口,张猛依稀残留着那一夜的稀薄记忆:有一百多性伴侣?活儿还那么差啊。

但这话说出来,张猛估计肚子里的孩子会变成遗腹子呢。

不过何大叶突然想到,前夫?对,自己还有个前夫。

看来何大叶也不是完完全全倒霉透顶。

上天垂怜,你给我一刀,我还你一剑,这才算是公平公正两不相欠。

何大叶站在原地,冷笑。

多亏张猛,她终于理清楚自己情绪的河流要奔向哪个海洋了。

罗畅这么做,让她有一种不受尊重的感觉,辜负了两个人即使离婚后还处在同一个战壕的默契感和亲密感。

而且你又闪婚,熟悉的戏码昨日重现,到底是多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啊。

关键是闪婚还闪到刘丹这儿了,敢情是要赶尽杀绝,不给自己一点儿活口吗?

这个孩子来得真是及时,就像是老天亲手递给何大叶的武器,杀罗畅于无形。

何大叶从张猛手中夺过车钥匙,跳上车,二话没说开着车就走了。

孩子啊,不管你以后是去是留,今天我都谢谢你。

何大叶此刻真想模仿甄嬛。

不过好像也不对,她是甄嬛,张猛是皇上吗?罗畅是谁?温太医吗?

算了,不想了,还是杀回婚礼现场吧。

有些人的存在,就是相忘于江湖的。

既然自己已经输得彻底了,但姿态要漂亮,谁让她是不婚女王呢。

即使女王的桂冠,是自己加冕的。

然而她的内心是波涛汹涌的,开车到十字路口,等红绿灯时,何大叶还是担心过一会儿自己姿态不够漂亮。

这种考量是基于现在的状态。

开了这么久,她才发现自己没系安全带以及她把张猛给弄丢了。

03

何大叶下车,张猛从后面紧跟着的一辆出租车上下来,并用眼神对刚才何大叶弃他于不顾的行为进行了谴责。

何大叶没理他,整理了一下衣服昂着头走进大厅,像一只骄傲的孔雀。

何大叶嚣张的气焰让张猛直跺脚:“提了裤子就不认账了,孩子是我的,甭想现在就离间我跟孩子的感情!”

如果忽略性别,张猛语气之中竟然有一种“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,你这个渣男要对我负责”的怨妇情结。

老娘没空理你,何大叶深吸一口气。

现场一片祥和,刘丹和张阳阳边干活儿边玩,不亦乐乎,罗畅坐在一旁,面带微笑地看着,这样的三口之家图让何大叶感觉刺眼又刺心。

她不说话,劳模样迅速回归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,无声的抵抗是最有力量的,何大叶懂。

果然,大家很快就围了上来,关切地询问情况。

“没什么,就是怀孕了。”何大叶东碰碰西摸摸,做忙碌状,回答得云淡风轻。

刘丹惊讶:“姐,我闪婚就够快的了,结果你闪孕!”

何大叶淡然一笑,说快去干活儿吧,这会儿不是高兴的时候。

她快步走开,假装去找充气筒,扔下众人,最后躲在角落里观察众人反应。

他听见我说的话了吗?他心里在想什么呢?这一剑刺得够不够深够不够痛?有没有比我痛?何大叶手里摆弄着现场的假花球想。

罗畅背对着何大叶,看不见他的表情,倒是能看到张阳阳那张小脸。

哎呀,忘记张阳阳了。

她内心开始盘算幼儿园有没有教点儿生理知识,这孩子现在还处在他是张猛买话费赠的阶段吧。

也不对,这孩子这么人精,这么早熟……但终究是个六岁的孩子啊。

刘丹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她身边的:“孩子他爸有没有在现场?”虽然说话声音很轻,但还是把正发呆的何大叶吓了一跳。

虽然何大叶想让罗畅难受,但实在不想让刘丹误会她和罗畅的关系。

天地良心,离婚后她和罗畅就是躺在一个床上,也没发生什么肉体关系啊,除非真的拉手能怀孕。

看着何大叶一脸惊恐,刘丹觉得自己问到点儿上了,她嘿嘿一笑。

“你心虚什么啊,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嘛,依我看,不如去香港生,或者掏掏家底儿,去美国生得了,得让咱们家孩子赢在起跑线上。”

何大叶咧开嘴,露出八颗牙齿,试图营造一种自己在微笑的表情。

不过刘丹没放过刚刚的问题:“你到底心虚什么?难道孩子他爸真是……”刘丹突然伸出食指,对着何大叶的肚子,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,然后又将手指对着还在布置现场的三个男人绕了绕。

也许是内心紧张的缘故,何大叶的眼神跟随着刘丹的手指,跟催眠一样。

刘丹故弄玄虚地绕了绕,嘴里念念有词:“天灵灵,地灵灵,我外甥他爸快显灵……孩子他爸一定是……”她突然指向罗畅,“就是罗畅……旁边的张阳阳!”

何大叶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来,想一拳打死刘丹。

“旁边张阳阳……的爹!猛哥是吧?”

据科学家统计,近年来,因为说话大喘气而被打死的死亡率,连年上升。

何大叶猛揍刘丹,惹得那边刚刚都在孩子他爹名单中出现的三个男人往这边看。

何大叶揍刘丹揍得那叫一个解恨啊,边揍边嚷:“说话还大喘气啊!你想吓死我啊!全世界就你是福尔摩斯啊!嘴不欠不行啊!no zuo no die啊!”刘丹一边抵抗,一边拿语言继续抗争:“平时看你恨他恨得牙痒痒,没想到背着我净干偷鸡摸狗的事儿了。不对,虽然共处一室,但你俩单独相处的机会不多,再说还有阳阳在呢,你也不至于饥渴成这样……啊!”刘丹哔哔着,突然恍然大悟地叫一声,“是舒颖结婚那晚吧,姐,你还真不错,盐碱地也能丰收,野百合也有春天啊!猛哥真棒,百发百中的!你们老何家的劣质基因,终于可以改造了。”

“行了行了,有完没完,阳阳在那边呢,赶紧干活儿。”何大叶打断刘丹。

“要真是那天,那也有我的功劳,记得让我当孩子干妈!”刘丹高兴,蹦跶着走了,还不忘回头补一刀,“我还得是你的伴娘,我不会交份子钱的!”

何大叶看着刘丹的背影,感激她对自己至死不渝的真爱。

亲爱的刘丹,如果现实比你想象的要残忍,你还会这么单纯地爱我吗?

拼尽全力让自己变得优秀从容,以为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更多人的喜欢和爱,可是到头来却陷入了自己编织出的巨大的讽刺中,才发现自己已经爬得太高太远。高处不胜寒,也许她注定要孤独终老。

她不知道罗畅是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,回头看见他时,觉得一切都那么陌生。

对,他们还得尽职尽责地扮演陌生人呢,演得太入戏,何大叶真的有点儿认不出他来了。

“这孩子不会是我的吧?”罗畅看无人注意,得空小声地说。

两个人相处久了,内裤都放在一起洗,即使离婚后各睡各的,但这几年没见何大叶跟别的男人相处过,连他都觉得自己嫌疑最大,洗内裤时精子乱入?

何大叶的心凉了,但又觉得好笑,拉手就能怀孕?这孩子在肚子里孕育了三年才开始受精长大?哪里来的孩子?

她不说话,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,冷静地看着他。

罗畅本来有一肚子内疚,但是看到何大叶这样,他觉得挺逗的。

“还是你故意编出自己怀孕了,让我不好受?怎么这么巧啊?”

何大叶的心灰意冷渐渐转为嘲笑。

这男人,可真够笨的了,生理课没学过是吗?

对啊,就是让你处在这种胡乱猜测之中。

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真相呢?我不是杜康,凭什么替你解忧。

“刘丹上厕所回来了。”何大叶歪了歪脑袋,看刘丹从卫生间出来。

罗畅赶紧恢复自然,假装若无其事地从何大叶身边弹开,就像躲避一个麻风病人。

张猛跟幽灵一样出现在旁边,掏出一张票据,递给何大叶,幽幽地说:“这是刚刚打车的票子,请你给孩子他爹报了行不?”

何大叶真是气昏了,横眉冷对。张猛欢快地吹了一会儿口哨:“他敢先结婚,你就比他早一步,你先怀孕啊……顺便说一句,甭让我孩子没出生就肩负起这么多爱恨情仇。”

“不就是刚刚开车忘了带你吗?至于那么小气吗?车费我给你报。”

“顺便说一句,不管你怎么想的,甭打我孩子的主意,甭想甩掉我。”

张猛继续吹着欢快的曲调走了,何大叶觉得今日的张猛真够让人讨厌的。

正在憎恨当中,张阳阳冷不丁地在旁边继续吹气球,果然又吓到了何大叶,她忍不了了:“你个小屁崽子,吓死我了,别的不学,学别人当背后灵。”

今天这几个人跟商量好的一样,神出鬼没地排着队套话,各怀鬼胎,连张阳阳都这样。

张阳阳昂起人精特有的表情:“你以为我乐意理你啊,听说怀孕的女人记性会变得不好,你本来就挺笨的,我就是关心你一下。”

情绪翻滚的洪流,终于在眼圈里决口,何大叶真想哭。

刘丹关心孩子的父亲是谁,罗畅关心这时候宣布怀孕是不是给他找堵,张猛关心肚子里的孩子。

却只有这个小小的孩子啊,关心的是她。

何大叶觉得自己当不了甄嬛,没那功力,却把自己搞得很难过。

她伸手摸了摸张阳阳的脸。张阳阳看她脸色一柔,欢快地接着说:“我就是关心你一下,别忘了给我买大黄蜂的变形金刚。”

何大叶忽然更想哭了,张阳阳离去的背影,真的很有自己追婚礼尾款时的风姿。

夜色浓得提醒人类,这时候要是睡,对肝脏很有好处。婚礼现场尽管不够完美,但也就这么回事了。刘丹提议不如一起去吃个饭,但其余几个人都各怀心事,谁都没有力气再挂着假笑去应酬。

何大叶主动说不舒服,想回家休息,众人才纷纷散去。

张猛还是承担起开车的责任,何大叶瘫坐在后座,独自消化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。

路上张猛话不多,偶尔说几个无关紧要的冷笑话想要调节气氛,无奈笑话说得太差,连张阳阳都翻着白眼懒得捧场。

回到工作室,阳阳上楼洗澡去了,张猛倒了杯热水递给何大叶,问她饿不饿,刚才吃的东西都吐了,得再吃点儿东西。

本来张猛是觉得刚刚自己那态度有点儿太小家子气了,应该先关心何大叶啊,自己的态度好像把何大叶当成代孕一样。

张猛恰到好处的关心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何大叶,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一颗定时炸弹,原本以为能用孩子来伤一次罗畅,也为自己扳回一城,可哪知道技不如人,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。

她不得不承认,其实自己真没有那么大度。

何大叶觉得自己就是失败的典范,倒霉的榜样,满腔热乎乎的烦躁无处发泄的更年期未婚先孕的中年妇女。

“孩子是你的又怎么样?告诉你,我明天就去搞掉。你现在关心我,不就怕我赖上你,生下来之后索要抚养费吗?得了吧,欲擒故纵的戏对我没有用。”

看着正在从冰箱里找食材的张猛,何大叶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口子。

张猛停下手中的动作,关上冰箱门,面不改色地走到何大叶身边坐下,优质的真皮沙发真是舒服,让人一坐下就有种抵挡不住的瞌睡感。

“你不就是为了刺激罗畅吗?你们都离婚这么久了,他再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,你用得着这么难过吗?”

鸡同鸭讲,对牛弹琴,答非所问……这些词在何大叶心里罗列开来。

可是张猛说得不对吗?所有的烦躁不是来自于这个无辜的孩子,而是罗畅。

何大叶发现自己陷入了一段无限的死循环中,无休止地咬牙切齿着。

她呆坐着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仔细梳理好这堆事情的头绪,再抬起头时,已经泪眼婆娑。

“我挺不甘心的,”既然没办法否认,那就承认吧,“我跟罗畅是闪婚,然后又闪离了,要我俩是明星,短短几个月够上七八次微博热门的了。”何大叶自嘲地笑笑,接着说,“我一直假装自己讨厌婚姻,永远不想结婚,就爱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,只是为了让他毫无压力地留在我身边而已,可他前脚还在我家睡,扭脸儿就复制我跟他的路子,要跟别人闪婚了。我说我怀孕,其实想获得一点儿稀薄的关怀,结果呢?结果他竟然以为我是故意想要搞砸他的婚事!”

何大叶越说越激动,原本只想上演一出苦情戏,却发现酝酿的眼泪早就干了,只剩下一肚子不甘心。

“我跟他有一场婚姻,虽然昙花一现,但离婚后还跟亲人似的相处了三年,你甭说这种关系怪,就是按照相处时间,我怎么着也算半个枕边人吧,没想到我何大叶在他心里竟然是这种人,竟然就这么点儿分量。跟刘丹比,我到底有多差,让他那么避之不及啊?我承认我输了,但也输得太惨烈了,连脸面儿都搭进去了,还被狠狠蹍了两脚。”

张猛若有似无地点点头,表示理解。

何大叶内心冷笑,心想你理解什么呀?你什么都不懂。

你不懂离婚那天我表现得特别高兴,笑啊唱啊,还大吃大喝吃坏了肚子,其实我一点儿也不开心,我是怕他内疚,我不喜欢看见他皱眉头。

你也不懂其实作为女人,谁不想找个好男人被宠着惯着,生个孩子享受天伦之乐。

这些幸福,卑微而渺小,但即使是女权主义者,这看似唾手可得的幸福,谁不要呢?

但生活对她这么残忍,她却以德报怨了三年,结果呢?还不是落得满盘皆输?

何大叶把脸埋进手掌里,两个肩膀不停地颤抖着。

她没哭,其实也哭不出来,她就想暂时地躲进一片黑暗里,安静地待一会儿。

张猛想说点儿什么,刚开口就被何大叶扬起一只手打断了。

“什么也别说,让我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
张猛站起身,帮何大叶关上客厅里最后一盏昏暗的灯,不声不响地走开了。

黑暗里,张猛看了何大叶一会儿,门才关上。

屋里黑漆漆的一片,为何大叶的悲伤添砖加瓦。
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想起自己这一天基本没吃什么东西。

下午吃的全吐了,现在胃里空空的,针扎一样地疼。

悲伤总有终结的一天,可是饭不能不吃。

何大叶开始懊恼,刚才应该等张猛准备好吃的再发火的,这下好了,没吃的也没人理她,全世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。

“给你,刚才你都吐了,这会儿肯定又饿了吧?”

黑暗中,张阳阳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,端着一碗热乎乎的粥递到何大叶面前。

“这是最后一碗了,再吐了可就没有了。”张阳阳说。

何大叶接过粥,摸了摸张阳阳柔软的头发。

真好,又可以申请一项吉尼斯纪录了,在我最难过时年纪最小的陪伴者。

如果我的孩子能像张阳阳一样贴心可人就好了,何大叶捧着粥边喝边想。

唉,估计自己没这运气。

何大叶摸着自己的肚子,虽然一直叫嚣着要孩子不要男人,但这孩子跟钓鱼岛一样,产权不明不白的,来的又不是时候。

回家的路上,何大叶拨通了何妈的电话。

对于何大叶积极关心病情这一点,何妈很满意,态度也舒缓了不少。

何妈说身体恢复得挺好,能吃能睡的,让何大叶不用担心。

何大叶无话可说,只是对着话筒咯咯笑。

“都三十二了,别笑得跟弱智一样。”

“老何他表妹,我小时候是不是特别乖?”顺便说一下,何大叶之所以这么聪明能干,完全拜她的血缘所赐。姥爷跟她奶奶是亲表兄妹,说得简单点儿,何爸跟何妈在血缘上还是表兄妹呢,近亲结婚的产物,当然与众不同。

“哟,你小时候,特皮,女孩子家家的,不跳皮筋不踢毽子,净跟着男生爬树和泥,每次回家都是一顿打。没记性,第二天又去了,你爸老护着你,我有时候气得连你爸都打。”何妈说着,得意于自己在家跟执政党一样,地位不可动摇。

何大叶也跟着笑,笑得鼻头发酸眼眶发胀。

“谁让你肚皮不争气,生个假小子,你肯定特后悔吧?”

“说什么呢?”

“你不是老想让我生孩子吗?我得打听打听您二老的喜好,好为之努力啊。”

“嘁,这是你一个人努力能办到的吗?男孩女孩都一样好,只要是你的孩子,我跟你爸就喜欢……你不知道,前几天楼下邻居,有个女孩跟你一般大,人家小子都两岁了,说话可早呢,管你爸叫姥爷,把你爸高兴得直转圈,你要有心啊,赶快生一个,都多大了。”

何妈又开始絮絮叨叨,平时听起来烦,可是现在听起来,何大叶觉得就像趴在妈妈的怀里一样。

妈妈个儿矮,眼睛小,从小外号就叫胖姑。

何爸和他兄弟都浓眉大眼大高个儿,长得跟新疆人一样,但何大叶长相随妈多一点。因此妈妈这辈子一直内疚拖累了何大叶的长相,要不真能漂亮点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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