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遇到章节错误,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稍后尝试刷新。
第168章 北海雾雨中访友(二)
雨,一直落下来,巷中行人里的几把伞像几株可怜的花儿一样开放著。
范閒微笑看了这个莽撞的年青人一眼,发现对方身上已经湿了一大片,於是没有说什么, 如果对方真是个歹人的话,在先前那一瞬间,范閒至少有五种方法让对方马上丧失行动能力。
很显然,这只是一个买烧鸡去凑酒席的穷书生。於是范閒並不停步,举伞往前走去。他走的瀟洒,那位挤进伞里的年轻人也是瀟洒, 竟不多说一句, 站在范閒的右边, 借他的布伞挡著头顶天空,神態自若的跟上前去。
就这般同伞而行数十步,范閒愈发觉著这年轻人的性情有些可爱了,如果是一般的书生,哪里会这样冒失钻进別人的伞下,而且沉默共行数十步,竟是一丝不自在的神色也没有。於是他微微偏头,细细打量了一番,发现这位年轻人长相倒是普通,只是两抹眉毛极浓, 就像是被人用毛笔厚厚涂了一道般。
藤子京落后两步跟著。
这伞下的二人依然沉默前行,不知道是在比拼著耐心还是什么, 终究还是范閒微笑著发问:“先前说不妥, 不知哪里不妥。”
见伞的主人发话,那位年轻书生极有礼貌地笑了笑,说道:“官若贪了, 自然不会將心思放在政事之上,所以若想贪官有能, 这只怕本身就是极件可笑的事情。”
范閒笑了笑,发现伞下並不能容下两人,身边这年轻书生的右肩已经湿了大块,於是悄悄將伞生那边挪了挪,应道:“贪官即便疏於政事,但也总比什么都不会的人做官后一通瞎弄要好些。”
年轻书生一挑眉毛,似乎有些不解:“只要肯做事,总比荒废政事要好些。”
范閒握著伞把的手紧了紧,摇头说道:“一条河堤,不修的话大概隔几年就会决一次。如果一个不会河工的清官,在河堤上一阵瞎修,说不定每年都会决几次口,你说那些沿河居住的百姓,到底是希望郡上是位无能勤勉的清官,还是位无能懒惰的贪官?”
年轻书生一时语塞,半晌之后呵呵笑道:“这怕也是特例,一任父母官总有些事情是必须做的,比如量田发粮,賑灾济民,断讼决狱,如果是个懒官,这治下只怕也会乱七八糟。”
范閒笑了笑,说道:“所以关键在於能力,还不是在清或贪。”
其实他这看法倒不见得是正確,说来还是受了前世那些官场小说的影响,但这种论点在如今庆国的民间,倒也颇为新鲜,那位与他共伞的年轻书生不免来了兴趣,追问道:“如果一位官员有能力,却十分贪腐,难道朝廷就由著他去?”
不知怎的,范閒听他这样一说,便想起了自己的老丈人,那位庆国著名的奸相林若甫,世人皆知其贪,但陛下深知其能,故而一直任用至今,再想回这年轻书生问的问题,只好摇头说道:“吏治本就是艰难繁复事,哪有简单有效的法子。不过若只求朝廷监管,自修德养,便奢求官场之上一片清明,未免有些异想天开。”
“朝廷若加强监管力度,难道不能防治贪腐?”年轻书生皱著眉头,粗眉如椽挤作一堆,“就说今日那位礼部尚书郭攸之已然下狱,如果监察院前些年也如今次一般,科场的风气整会败坏成如今的模样。”
范閒其实在政治方面没有什么高见,但是骨子里却有些清谈不怕误国的糊涂劲儿,兴致一起,就接下话去:“若是监察院陈院长向郭攸之行贿,让他的子侄被录入头等之中,那你说谁去监管此事?”
年轻书生不以为然道:“自然还有陛下神目如电。”
范閒更加不以为然回道:“以一人治天下,哪里如此容易?”其实他清楚,皇帝一定还有暗中的手段在制衡独大的监察院,这种手段里甚至可能还包括父亲一直没有显露出来的力量,但是前世一些青涩的政治理念,让范閒对於皇帝这种工作一向有些嗤之以鼻,从来不认为將天下视作碗作肥肉的天子,会有那么个精神,会有那个閒心去理会官场之上所有的不公。
(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,101??????.??????等你寻 网站,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)
隨意说著话,伞下二人来到一间客栈外面,那年轻书生温和一笑说道:“谢谢公子半伞之赐,我已到了。”
范閒將伞侧了一侧,瞄了眼客栈上的店名,发现真巧,居然也是自己要找的地方,笑道:“我与你一同进去吧,我要去客栈找人。”
客栈的名字很俗很福很大眾——同福客栈。
与年轻书生入客栈的时候,知道了对方叫做史阐立,也是此次入京的考生。只是范閒此时不方便说出自己姓名,所以只是告诉了对方自己姓范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